撩拨,简直是撩拨。
为了大义凛然制止他这种行为,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因为本宫近来忙得很,忙着在京城择婿,这一天天累得够呛,你若没别的事,咱们先好聚好散。」
王嗟闻言抿了抿唇,那双如魏碑一样,裁断有力的眉也随即蹙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锲而不舍。
「那您喜欢吗?」
「啊?」
王嗟一双眼睛仍直看向我:「您挑到喜欢的郎君了吗?」
得寸进尺,得寸进尺啊!
我在心底感慨,被笼在袖子下的手却全然没出息的,颤抖起来。有那么一刻,我很想抛开沈叔痕告知我的利益关系,告诉王嗟——不用挑,此刻他正在我面前。
但可惜我的贼心贼胆,全部被不再装聋作哑的养娘掐熄。
她胆战心惊,却仍故作威严地斥道:「大胆!还不快听长公主的命令让开!」
「长公主」仨字有千钧力,一下子压得我直不起肩来。
我只能别开眼,虚弱地点头,以示养娘绝不是在妄传我的心意。
「既然如此……」
王嗟的话音刚落,我便看见他飞快抬手,将一物掷在马车前。力道很大,以至于那物件还在马车上弹坠两下。
等我定睛一看,面色顿时煞白。
又是那把差点割破了我喉咙的小刃。
「王嗟,你这是何意?三番两次要杀我。」我捂着胸口,吓得盈盈垂泪,「等着给本宫以死谢罪吧。」
「这次不是行刺。」王嗟像是被我的反应吓到,在马上手足无措了片刻后,才继续道。
「这是信物。」
不知为何,王嗟也气若游丝起来。
下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此事不简单,因为这次不必养娘揭发,我自己清楚看见,王嗟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4
「打听清楚了。」
深秋凄迷,穿一身绛紫散服的沈叔痕,扒着我家廊下的栏杆,也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
「汝南王氏,确实有这个习惯。」但因见我仍一头雾水,只有骂人时直白的沈叔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继续解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凡是出入战场的王家郎君,都会将他们用来杀死第一个敌人的凶器,当作求爱的信物。请问我冰雪聪明的公主,您听懂没有?」
「是的,眼下您手上抓着的,既是凶器,也是王嗟的信物。」
实际上,已经被巨大的惊愕裹挟的我,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但凭着本能,我尚且能对沈叔痕扔出一句:「别这么说话,怪恶心的。」
沈叔痕翻了个白眼。
「呵呵,那也没有王家人恶心,正经人家谁送凶器给小娘子啊?」
就在抱怨的期间,他又突然恍回神来:「啊!天啊!完了完了,燕燕,要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王嗟和你这下都暗通款曲上了……」
「我就扒了你的皮。」我恶狠狠威胁道。
沈叔痕浑身一激灵,又哀又怒道:「文惠长公主跋扈无度,欺压朝臣,臣有本要奏……」
奏吧奏吧,自从你进了都察院,哪天不曾信誓旦旦说要弹劾我?
我在沈叔痕的聒噪声中,渐渐感觉到手中那把小刃变得滚烫起来,简直要握不住它。这是杀过人的刀啊……我站在原地,很惆怅地想,可怜见的,也不知道王嗟那时候多大,看到血有没有害怕呢?
也许是我心疼的表情过于明显,沈叔痕像是猜出了我的所思所想。
他缩了缩脖子,像是生怕项上人头不保感慨道:「天生一对,阎王爷总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