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立之精神错乱了。
他的尾椎受了伤,一个小飞镖插在上面没完全拔出来,当时没能发现,发现的时候他受伤的肉都快要长好了。
巫医拔飞镖的那天我站在帐篷外,闵立之在里面痛声大叫:「娘子,娘子快来救我。」
他叫唤了一下午,巫医出来之后我便立马进去。
闵立之眼眶泛红地趴在床上,「娘子。」
他像是受了大委屈,「我没有尾巴了。」
闵立之很少以这样柔弱的姿态示人,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活着就行。」
他别过头,「我没有尾巴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给他拢了拢被子,「你先休息吧。」
他更不高兴了,一连两天都没理我,闵立之该不会因为这些伤把脑子给疼得坏掉了吧?
我有些忧心。
12
没过多久,西凉军找到了这个部落。
他们来的时候声势浩大,到了就开始打听询问我和闵立之的下落。
我趁乱带着闵立之逃了出去,可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任何遮挡物,闵立之又受了伤,我带着他走得很艰难。
「闵立之,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告诉我。」
他的伤还没好,我现在又带着他逃跑,伤口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闵立之脸色苍白,「嗯。」
草原很大,但人走着走着就容易迷失方向。
我和闵立之没能遇到第二个部落,天色渐晚,我们只能寻些木头片起火堆就地取暖。
「闵立之,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他看着我,耳根渐渐染上红晕,「雅雅。」
「恢复正常了?」我捣了捣手里的药,「还愣着干什么。」
闵立之有些语塞,但乖乖地脱了上衣,解了绷带。
只见光洁紧致的背部皮肤上赫然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伤口有些裂开了,不断地向外面渗出血迹。
我将药敷在他的伤口上,闵立之抿着唇,额角滴落下一滴汗珠。
草原又空又大,我和闵立之守着小小的火堆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夜。
从部落里出来后,我们就一直在走、一直在逃。
闵立之的伤眼看着要好了又裂开、裂开又愈合,如此循环往复,最终他的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
我们一路向南,碰到落单的牛羊时毫不手软,或将它们炖汤,或将它们制成肉干,一路跌跌撞撞,但好歹是活了下来。
出逃后没多久,我的葵水到访。
由于近一段时间吃得很不规律,我肚子疼得走不动路,「闵立之,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闵立之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蜷缩在地上,在认真地思考疼死好还是一头撞死好这样的问题时,身旁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是闵立之的。
他点起了火堆,又向瓦罐里倒了些水,火势很大,没一会就响起咕噜咕噜的沸水声。
暖黄的火色映在闵立之的脸上,温柔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我抿唇,「你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