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温如酒倒是有阵子没再寻过我,看来是对我暂且放心了。
不过听说他亲自召见了孤的男宠女宠们,明面上的理由是担心有刺客混入其中,保证本女帝的安全。但暗地里,这家伙做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肯定不是好事,估计是安插自己人!监视孤!
好,既然温丞相想看,那孤当然要更入戏啊!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安分守己地当我的傀儡皇帝,笙歌夜舞,把昏庸演得入骨三分。而温如酒也如愿做了背后掌舵人,执掌大权,夙兴夜寐批改奏折。
虽然他偶尔闲下来时,还是会来劝我勤政,但我知道都是套路试探,应对得愈发得体,明君誓照发,荒唐事照做,不知不觉竟与他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三年。
昨晚,他例行来劝我勤政,我例行发誓做明君。
然后我演昏庸演过了,喝醉了……
再然后,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龙榻上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茫然地抬头,怀疑我在做梦,或是我被温如酒这个蛇蝎禽兽霸王硬上弓了,欺负了。
可梁上的暗卫无情地戳穿了我的梦:「不,陛下,是您欺负了温大人。」
自小跟着我的暗卫义正言辞,一丝不苟地讲述了我恃醉行凶,以为自己在做梦,先是夸了一番丞相大人的美色,又骂了一番他的阴毒手段,然后叫嚣着孤今夜就要让丞相你看看,谁才是王宫之主的狠话,将丞相大人拉上了龙榻。
他说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事无巨细,一点辩驳的空间都没给我留。
事已至此,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想溜,但溜得太慢,刚爬上窗就和睡醒的丞相大人对上了眼。
老天爷还真是待我不薄啊。
逃跑不成,只能道歉了。可看丞相大人那阴阳怪气的模样,似乎没打算原谅我。
一定是我诚意不够。
当天中午,写完退位诏书的我将它藏好,拎着御膳房特制的午膳,打算去丞相府再挣扎一下。
就算我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该道的歉还是得道的,不然他真发了狠,我逃,他追,我再逃,他再追,我迟早插翅难逃!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丞相府,迎接我的先是案牍上好似一辈子也批不完的奏折,再是丞相大人那张极具蛊惑力的温润容貌。
想当年,我就是被他这张脸给骗了的啊!
那日皇兄皇姐刚被父皇责骂,心情正不好呢,要找人出气,御花园里挑了一圈,各个身世显赫,就他一寒门,本是随口胡诌了个理由骂他出气,结果那时的温如酒也是真少年轻狂,觉得自己没错,抵死不认,最后被逼着大雪天里下冰河捞玉佩,捞不到不准上来。
可冰河里哪有玉佩?
我看不下去,偷偷往河里丢了一块——那可是我当时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了。
这事被皇兄皇姐发现了,我事后也没少被为难。不过比起皇兄皇姐后来的下场,我那点委屈不算什么。
是的,在我父皇突发恶疾的前三个月,当初为难温如酒的皇兄皇姐,「失足」落入冰河,游了一夜才被侍卫捞上来。
活是活着啊,就是冰寒入骨,躺了数月,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而且据御医说,以后一到冬日或是阴雨天,他们骨头缝里都是疼的,治都治不好。
一想到这,我端着食盒的双手就止不住地颤抖。
04
或许是我抖得太厉害,一心一意批奏折的丞相大人注意到了我。
「陛下怎么来了?」
「爱卿辛苦,案牍劳形,孤……特来探望。」我一手扒拉开满桌的奏折,给我的小食盒腾出了点位置。
「丞相大人,孤是来道歉的,这是御膳房新做的膳食,养胃,活血,化瘀……对伤口恢复特别……」
我话还没说完,温如酒轻咳一声,打断我的话,目光不善。
我理解,毕竟他堂堂一权臣,被一昏庸女帝宠幸了,有些丢人,不想提也是应该的。
我火速闭嘴,疯狂转移话题,但事实证明——我好像想错了。
「啊,尝尝粥,这粥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