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我知道,她们惊讶的不是镯子的价格,而是梁照芙表里不一,为人狡诈。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许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甩了甩衣袖盖住手腕,快步远离了荷池。
谁知第二天,郡主竟然来了玉楼春。
她扬着下巴扫视一圈,「两年不在京中,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我怎么记得原先这里是家糕点铺子?」
我不知她意欲何为,只能先顺着她的话答道:「郡主记性不错。这儿原是我家的铺面,因酒楼的掌柜往南边去了,妾身正好就接手了。」
她打量了我几眼,「酒楼的糟鹅不错,可惜了。至于这里的东西,我不太喜欢,到底是不如宫里的。」
我不禁一愣,还来不及接话,只听她边转身边道:「动手。」
玉楼春被砸了。
飞扬的脂粉迷了人眼,等再睁眼时,招牌已被拆下劈成了三块。
嘉和郡主欣赏了一番她的「杰作」后得意洋洋地坐上马车离开,连个理由都没有给。
如果今天来的人是梁照芙,我都不会感到诧异,可是嘉和郡主才刚回京,今天我们才见了第二面,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郁闷地回到将军府,正要告诉祁朔今天的遭遇,却见他也是一脸愁相。
「皇上说,嘉和郡主看中了我,要招我做顾家的女婿。他已经以我有妻室为由回绝了,且承诺不会拆散我们。」
呵。
原来是这样。
垂眼的瞬间我瞥见指甲缝里沾染的胭脂,于是轻轻挑落。
「当初我击登闻鼓告苏子安自私凉薄,抛弃旧爱,想必你在朝堂上有为我说过话吧?可惜他没有触犯律法,皇上没有罚他。」
况且,比起能为国效力的新科状元,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哪怕再多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值得费心的。
和现在的嘉和郡主比起来,自然也是如此。
祁朔静静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继续道:
「今日玉楼春被砸了。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践踏,我想拔簪子划了嘉和郡主的脸。但冲动的后果是我承担不起的。皇上再怎么保全,只要郡主不罢休,像今日这样的委屈都是少不了的。」
「可能有些报复,是根本不会实现的。本姑娘善良,就不利用你的感情完成自己的心愿了,祁朔,我们和离吧?」
「好。」
他这么干脆,我还真有些不适应,「当真?」
他的神情好像又沉重了几分。
「贪污案顾家也参与其中,皇上惩治其他人容易,但要拔除顾家这棵大树,如今证据齐全,却还缺一件令群臣激愤的事作为引子。如果我们不和离,这个引子很可能要你来成全。」
我只觉不可思议,「难不成顾家会杀了我?」
不。
一股寒凉从脚底升起。
「是皇上,会纵容,甚至暗示顾家杀了我,再以明君姿态惩戒顾家,对吗?」
帝王术,人心与人命都是棋子。
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很丑,想笑,笑不出,想哭,也哭不出。
「我不明白,既然罪证如山,还需要什么引子吗?那个什么顾国公只是皇上的舅舅,又不是他亲爹,真的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差不多。」
祁朔的眼里满是无奈,「顾国公救过先帝的命。先帝赐了免死金牌,又有太后和一些老臣挡着,不到一定的时候,皇上不会出手。」
「……」
真他娘的有意思。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祁朔又道:「如今的地位是我拿命拼来的,皇上深知我不会轻易放手,也知我不会舍了你娶郡主。但他不知,我最不舍的,是你的安危。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他无非多等一些时日罢了。而我,不过事后被怪罪一通,派去边疆苦上几年,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