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是私奔,为了不牵连家人,连房子都卖了,怎么敢回京?
许姨娘摇摇头,边吃边道:「我记性好,凡是说过话的基本都能记住,而且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呢,她说是回京来给她丈夫治病的。」
「你在哪里碰见的?」我问道。
她走这一年多,定有诸多不便,既然遇上了,还是将籍契还给她的好。
「她进京时求过我,我已经给了她银两,如果还有困难,她会自己寻来的。」
祁朔一开口,场面顿时安静异常。
四个姨娘面面相觑,想必每个人都涌出不少想法。
我也一样。
冯氏敢去求他,要么,她现今的丈夫得了难症,不得已而为之;要么,当初就是祁朔放她走的。
或许,除了云姨娘,其他人根本不是私奔,而是被祁朔「赶走」的。毕竟只有云姨娘是我亲自发现的,另几位私奔的事,都是祁朔告诉我的。
不是夜里侍卫发现,就是已经查明真相,他怎么说我也就怎么信了。
祁朔似乎又看出我在想什么,轻咳了一声,「你屡劝不听,我只好,出此下策。」
姜忆雪扑哧一声,笑道:「纯纯大冤种呗。」
我怀疑她在讽刺我,但我没有证据。
「冤,我真是太冤了。早知道你会这么做,我就不费这些劲了!你明着来不好么?用得着这么阴我?」
祁朔又是一如既往笃定的语气,「你不会收手,只会换一种方式应对。你认定的路,不死磕一把,是不会调头的。」
好吧,他确实很了解我。
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回头把账单给你送去,你知道我培养她们花了多少银子吗?还有你答应还我的杯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你全都得赔给我!」
07
为了不在诗会上出丑,我暂时把店里的活儿交托给姜忆雪,闭关背了几天千家诗。
诗会上,太后让一人作一首咏荷诗助兴。我好歹也在苏子安身边熏陶了那么些年,又突击培养了几天高雅情操,虽然写不出多好的句子,但应付一下倒也不难。
可人算不如天算,嘉和郡主看到我写的诗不知怎的来了兴致,要作联句比试比试。
结果可想而知,没对多久我就败下阵来。
郡主神情鄙夷地丢开笔,「我还以为是个人物呢,也不过如此。」
「小门小户出来的商人末流,能识字就不错了,哪能跟郡主您比才华呢?」
梁照芙紧跟着接话,仿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贬损我的机会。
嘉和郡主冷笑一声,没有多看我一眼,也没给梁照芙回应,而是挽着太后走开。
诗会前,祁朔曾经的上级将领王将军的夫人提醒过我要小心这位嘉和郡主。
她是太后的内侄女,太后十分宠她,就连皇上也无可奈何。
前两年她的父亲顾国公被皇上派去巡检西南十二州,她随父母游历各地,京城才太平了一段日子。
因此我从踏进宫门那一刻起就谨慎又谨慎,谁知还是被人揪着羞辱。
郡主我是惹不起,但梁照芙还是能反击一番的。
我嘴角一扬,露出一道标致的假笑:
「妾身愚笨,不懂舞文弄墨,只知道卖卖东西,譬如梁夫人手上的那对麻花金镯就是上个月玉楼春推出的新品。也不知夫人何时买去的,竟没听底下人说起过,夫人不是瞧不上妾身店里的东西吗?怎的又改主意了?」
这梁照芙嘴上说着贬低我的话,还挑拨其他人疏远我,自己却悄悄去买我的东西,女人哪,到底是抵挡不住精美首饰的诱惑。
她倒也不慌张,淡然应道:「卖镯子的地方多的是,偏就你家店里有不成?」
我猜她是为了配今日这身紫色织金芙蓉裙才戴的,可能觉得玉楼春的东西多,我认不出来吧。
但她有所不知,我自小历练,这些货品只要经了我的手的,总能记个七七八八,更何况这镯子是新品,怎会认不出?
「还真是。这副镯子是妾身亲手画出图样让工匠打造的,全京城只有玉楼春有,梁夫人真是慷慨,愿意花二百八十两买一对镯子,妾身小门小户出身,当真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