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我回到了家里,被302门口冒出来的冷气冻得一缩。
6月11日,我父亲的债主坐不住了,我打开门,看到了两位年轻的警察。
6月12日,父亲的尸体被找到了,周行下手很凶。
6月13日,只有尸体没有凶手的案子是不完整的。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我呈「大」字形仰躺在402的地板上,听着一连串不同轻重缓急的脚步在302进进出出。
周行为了母亲,一定会认罪。
但是谁说,有人认罪,警察就一定会信呢?
5
我又一次坐到了审讯室,这一次,没有杨平。
我一脸紧张地看向刘宁:「哥,今天……」
「没事,就一些收尾工作。」
我心领神会,拧着眉,喃喃道:「怎么会……呢?」
「叔叔他平常很温和的,对谁都很有耐心……」我痛苦地揉着脸:「怎么会是他呢?」
刘宁安慰道:「换谁都很难接受的。」
我颓然地把自己陷在审讯室的椅子里,过长的刘海掩去了大半的神情。
「还好吗?」
我揉了一把脸,坐起身,点了点头。
「从6月8日说起吧,高考刚结束,你去哪了?」
我放缓语速,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球往左上方偏去:
「8号……考完英语。我回家,因为太累了,回到家之后倒头就睡了。」
「9号,在同学家,这个我说过了的。」
「10号早上回到家……那天怪冷的,我上楼的时候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哆嗦。」
刘宁打断了我。
「冷?10号那天可是高温开始的第一天。」
我卡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
「真的吗?难道是我前一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产生错觉了吗?」
刘宁却收起了他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头一回冷声道:
「真的吗?」
「昨天我们的同事检查客厅的时候,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
我紧紧攥着衣角,涨红着脸反驳道。
「周行身高将近一米八五,可是你的父亲只有一米八不到。」
「你知道你父亲的致命伤在什么地方吗?两髂棘连线上缘,入刀方向是斜向上。」
「你觉得凶手是从什么方向捅向你父亲的呢?」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尽头。
「我们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和周行不熟。」
「周行代替你母亲和你见过这么多次,你们真的会不熟吗?」
「先前是在包庇周行,现在又在包庇谁?」
刘宁一反常态地咄咄逼人,「你的母亲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无力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