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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下午5点,母亲杀了父亲。
5点半,我模仿父亲惯用的打人手法,用客厅里的酒瓶子在母亲身上砸出了大小不一的瘀伤。
6点,我让母亲拨通了叔叔的电话,只是哭,什么都没说。三十秒后,挂断了电话。
7点,叔叔到了,我谨慎地为他开了门,一见到他就红了眼眶。
他不可能对母亲的惨状无动于衷。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几乎让我窒息。
「到底怎么回事。」
我装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不……不知道,我刚回到家……」
母亲适时喊了一声「疼」,叔叔立刻松开了我。
在看到母亲头上身上的伤后,叔叔赤红着眼瞪着我父亲的尸体,像是要把他吞了似的。
「明天,带你妈出去,和别人待在一起。」
我讷讷地答道:「好。」
我知道他会把父亲的尸体处理好,但这还不够。
只要警察怀疑到我和母亲身上,就一定会来检查这间屋子。即便他能完全擦拭掉血迹,也绝对不可能抹除掉这里是案发现场的事实,只要用鲁米诺试剂一测,一切都无处遁形。
所以说,还得感谢,叔叔并不是个好人。
这还得从母亲和叔叔的相识说起。
曾经,我家也勉强算是个殷实的家庭,买下了这栋楼里的302和402两套房子。
自从父亲嗜赌以后,家里入不敷出,母亲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把302卖掉。
买主正是叔叔。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像他那样的人本来也根本不会看上这样的破公寓。
他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在我们签下的协议里,他买下的是302,但他实际想要的是402。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一直到后来他和母亲好上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他把母亲关在了402里。
他确实爱我的母亲,但他最爱的是战战兢兢的母亲。
他痴迷于母亲那如受惊的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眶、晶莹的泪珠,脆弱苍白的样子才更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相比于看到千帆过尽的释然,他更希望拥入那颤抖的细瘦身躯,吻去摇摇欲坠的泪珠,像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
他把维持着402的所有原有的布置,再把母亲放在哪里。
透过房间里的监控,欣赏她的痛苦与挣扎,品味她的悲鸣与褪色。
在这个随时会出现父亲的走廊里,母亲只能被永远地困在她最熟悉的噩梦里。
未知永远比疼痛更加可怖。
她永远不知道深夜里逆光而来的男人究竟是救她于水火的菩萨还是要来鞭笞杖笞她的阎罗。
这极大地取悦了叔叔。
也极大地便利了如今的我。
因为除了那些会上门的债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家是在402,但实际上我和父亲一直都住在302里。
6月8日晚,我带母亲来到了402,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它收拾得和302一模一样。
6月9日一大早,我送母亲去了趟医院,那里会有护工陪她。
然后我就去了同学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