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直都是职场中的灰色地带,我早已经学会如何在这种场合中保护自己,可同事却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在各种骚话和推杯换盏中手足无措,不断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
我的心情很复杂,为她解围并不是难事,可是解围之后呢?下一次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出现了吗?如果下次和她一起出来的人不是我,那她又要怎么办?
我在心里为自己的无动于衷找了许多借口,直到我听见坐在我对面的温星群用冷淡却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
「她说她不愿意再喝了。」
温星群的声音十分清冽,像山涧清泉沁人心脾,驱散了包厢内恶臭的烟酒味。
我忍不住看向温星群,他非常干净精神,头发洗得干干净净,不像甲方头顶仿佛堆了几百年的油。
白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能看出他的身材一丝赘肉都没有。
不可否认,我对温星群的印象很好。
可随即我就忍不住为他担忧起来,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说让甲方不爽的话?难道他不要业绩了吗?难道他不怕得罪甲方影响到自己吗?
果不其然,喝高了的甲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温星群的鼻子骂他多管闲事假正经,还说以后休想再合作。
温星群的同事忙着赔不是,温星群却一脸清冷高傲,完全没将那脑满肥肠的老男人放在眼里,利落地甩手走人。
酒席散了后,我成功拿到了合同,和眼眶早就红了的女同事一起离开。
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淡淡安慰了她几句,至于她听没听进去,我也控制不了。
刚走出KTV,我一眼就看见在路边靠着电线杆抽烟的温星群。他只穿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腕上,西装别在公文包的背带上,斜斜地挂在腰间。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凌厉而清隽的面容添上了一层柔光。
我不知怎的就脸红心跳,借着月色才藏起自己脸上的绯红。
见我们出来,温星群立刻掐灭了烟,朝我们走来。风带起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一点儿也不臭,反而还沁着些蓝莓果香。
我想起刚才在KTV中那个被他放在桌上的烟盒,紫红色的,英文名里隐约有个lucky。
温星群看着我,轻柔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赶紧摇摇头,又有点后悔头摇得太快,太过无坚不摧,怎么给他关心我的借口。
温星群说,怕甲方为难我们,所以在门口等了一下。现在确认我们没事,他也能放心走了。
我和同事都有点舍不得他走,竟双双出声挽留他。我有点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爽感,可也不好说什么。
在我们一唱一和的暗示下,温星群决定分别送我们回家。
我那后辈大约是将温星群当成了踩着七色祥云翩翩而至的大英雄,满怀期许地看着他,双眸含春,脸颊泛红。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来由地觉得刺眼。
但我猛然想起,若真是英雄救美的话本,她似乎才是女主角,而我只是个事不关己的路人甲。这个认知让我更加不爽。
但老天爷显然比较眷顾我,因为家住的方向,温星群最后送的人是我。
和后辈分别之时,我能看出她眼中的依依不舍,恨不得和温星群压着马路走到天光乍破。
可温星群只是温声让她早些休息,语气客气疏离,没有半分黏糊拉扯的情意。
等被温星群轻声问因为什么笑成这样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根本没办法控制内心深处的欣喜若狂。
这是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态,我羞窘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到我刚才在KTV里的表现,我担心温星群会认为我是那种冷漠自私的人,我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其实刚才,我没第一时间阻止是想要、想要锻炼一下她……如果情况更严重的话,我会出声的。」
温星群笑笑,道:「我知道。」
我感到惊喜,「你知道?」
温星群又笑笑,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见我疑惑,温星群又补充道:「我们以前见过,可能你没有印象了。」
那时我还没有把他和祁冰联系在一起,还以为我们是在某次展会中见到,我给温星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想来,那晚的英雄救美,也许都是温星群有意谋划,他并不是为了替我的女同事出头,而是为了接近我。
那夜之后,温星群顺理成章对我展开了追求,越和他接触,我就越发现他正是我喜欢的那种男孩,英俊、正义、勇敢,还有无微不至的温柔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