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我在桌肚里发现一封情书。
我收到的情书一直不少,但那封却很特别。我记得,那封情书的字体清隽而刚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写的字都要好看。
情书的内容也不是歪歪扭扭的肉麻话,而是一首席慕蓉的诗,《融雪的时刻》。
我觉得特别浪漫极了,心中忽然腾起无比的期待,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个给我写情书的人。
他一定是个剑眉星目,又满腹诗书才华的人。说不定,他就是我暗恋很久的高三校草学长萧钦……
可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幻想。
齐玉川说:「这信纸怎么这么眼熟啊?我昨天好像看到祁冰偷偷摸摸写什么东西,就用的这款信纸。」
班上一下子炸开了锅,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淹没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我靠,祁冰暗恋苏雪,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那小子平常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真有种,还他妈敢写情书,你说他半夜会不会想着苏雪那什么啊……」
议论声到了最后,通通转换成了窃笑声。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越来越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像有一只大鼻涕虫正顺着血液在我的四肢百骸里苟且攀爬,流下处处恶心的黏液。
这时,祁冰走进班中。嬉笑声变成了哄堂大笑,似乎把他吓了一大跳,他惊讶地抬起头,半张脸始终盖在长长的头发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脑子一热,几步冲到祁冰面前,厉声质问道:「这是你写给我的?」
我的心里,一个声音急切地默念着:不要,不要是你,不要承认……
祁冰看着我手中的信纸,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暧昧的哄笑声瞬间炸开了锅,这一次不仅是男同学,连女同学们也对我指指点点,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的脸霎时涨得通红,我胡乱将信纸撕碎,通通扔到他的脸上。
我尖叫道:「离我远一点!你好恶心!我讨厌你!」
祁冰也许是还没有发育,也许是营养不良,他比我要矮一个头。
当我把撕碎的信纸扔到他脸上时,他的头更低了,连背也微微地弓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渺小卑微,也更加惹人厌恶。
我不想再看到他,更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我回到我的座位——第二排——坐好,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埋起脸呜呜哭泣起来。
同学们发扬团结友爱的精神,来到我身边。我最好的朋友刘婧和其她女同学一起安慰我。
齐玉川带头说要替我出头,好好教训一下癞蛤蟆祁冰。
上课铃响了,老师及时来到,祁冰幸免于一场拳脚,却没逃过老师的责骂。
老师看到他脚边的纸屑,想也不想地认为那是祁冰干的「好事」,勒令祁冰收拾干净。
可祁冰还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我不敢回头,生怕祁冰或者其他人说点什么,把我也卷进去……
这场风波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劳动委员主动站起来,帮祁冰一起收拾了。
那次之后,祁冰不知好歹的事情不知怎么在学校里不胫而走,一开始齐玉川带着班上的人欺负他,久而久之,其他班甚至高年级的学生也将他当成一个笑话。
而我,刻意屏蔽有关祁冰的一切,再也不想想起这个人。
后来,我们升上高三,快到高考时,我出了意外,没能和其他同学一起毕业。我觉得挺痛苦的,所有有关过去的人,都被我有意地忘掉了……
属于过去记忆终于在我脑海中拼凑完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将我包围。
难道,温星群就是祁冰?他隐姓埋名,追求我,和我结婚,究竟是因为他爱我,还是要……伺机报复我?!
2
我试图从和温星群认识至今的所有记忆中找出端倪。
事实上,是我对温星群先动的心。
一开始,我和温星群其实是不同公司的竞争对手。作为品类相同的供货商,我们需要争取同一个甲方的合同。
甲方组织了一场酒局,把我们都叫了过去。那意味不言而喻,只要我和我的女同事「懂事」,这份合同会顺理成章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