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孙步平计划着下个月就被裁掉,离开这里。
等到了年底,曹天望发现库房里的猫腻时,他早已经不在天望制业。
但现在,曹天望提前清点库房,一旦发现猫腻,孙步平觉得曹天望绝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得去坐牢。
孙步平赶紧给吕锦程打电话,告知情况。
「咋办啊,锦程,那些工业废料能不能让你哥们先送回来?」
「送回个球,早都不知道卖哪儿去了。」
「那怎么办?曹天望明天就要过来清点了,先说好,这破事是你撺掇我做的,真要出了事,我们两谁都跑不了。」
「你特么慌啥,多大点事。」吕锦程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个主意:「时间太赶,咱们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了。以曹天望那个精明劲,就算拉了别家工厂的废料来充数,也没用。」
「依我看,既然瞒不过去,索性不瞒了,咱们拉个人来顶罪。你就说自己清点库房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家伙偷东西,那些工业废料都是他偷换出去的,和你我没关系。」
听吕锦程这么说,孙步平气得更厉害了:「你特么脑子让驴踢了啊,这是要坐牢的,正常人谁肯答应顶罪?」
「你吼啥,我没让你找正常人顶罪。」
「那找谁?」
「刘有才,那个瘪脑壳。」
孙步平认识刘有才,平时闲着没事也会给他带点吃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这……能行吗……不太好吧。」孙步平这话的后半句是疑问句,但问的不是吕锦程,而是他自己。
孙步平心里也知道,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选择,但他需要下定决定,说服自己。
「不太好个屁,就说是刘有才偷的。你撞见过刘有才进库房,但没想到他会偷东西。你咬死刘有才,就说自己不知情。」
「我把库房里剩下的工业废料全扛刘有才他家去,到时候人赃并获,这事就和咱俩没关系了。」
孙步平咽了口唾沫,左手不自觉哆嗦起来:「那……曹天望会怎么对刘有才?」
「曹天望能拿个二傻子咋办,真拉他去坐牢啊?如果换成是你孙步平偷东西,你想想曹天望会怎么做?」
孙步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指,他的眼神中突然划过一丝狠辣:「行,就找刘有才顶包。」
挂了手机,孙步平心惊胆颤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出发去找刘有才。
半道上,孙步平看见刘有才在田埂里锄地,脖子上挂着条红色围巾十分扎眼。
「诶,有才,刘有才!」
「步平哥……」刘有才看起来有些惊慌,他身上满是泥水,手里拿着锄头,像是在埋什么东西:「你……你咋来了?」
「有才啊,哥给你带点吃的。」孙步平把几个包子塞进刘有才怀里,继续说道:「那啥,有才,哥待你怎么样?」
「好……步平哥对我最好了。」刘有才接过包子,当即狼吞虎咽,他有一阵子没吃过新鲜的包子了。
「既然这样,你能帮哥一个忙么?」
「能!」
「等会不管谁问你,你都说自己昨天进过天望制业的库房,明白了吗?」
刘有才愣了一下,尽可能理解孙步平这句话里的意思,半分钟后,他点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成,不管谁问我,我都说昨天进去过天望制业的库房!」
「好。」见刘有才答应得这么爽快,孙步平反而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想着这事过去后,得每天给刘有才带包子才行。
孙步平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到田埂边,拿出手机,给曹天望回了电话:
「喂……老板……库房里那些工业废料全被人给偷了……对……你别急,我知道是谁偷的……对,我已经抓住他了,你赶紧过来吧……成,我把人带到厂子口等你。」
曹天望开着车,火急火燎地朝厂子里赶,两件事,搅得他心神不宁。
库房里的工业废料被人偷了,这是曹天望始料不及的,放眼全镇,竟然还有人敢对天望制业下手,真是活腻歪了。
还有一件事,曹芳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曹天望一开始以为是女儿赌气,故意不接电话。
但直到今天早上,曹天望给老婆打了一通电话,老婆说曹芳昨天根本没回双水村,曹天望这才有些慌了。
曹芳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能出什么事……先把库房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曹芳,彻底掐灭那丫头出国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