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亦深脱下手套,走了过来,半蹲下,仰脸。
「宋妤,你找一个放松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你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想不到什么好地方,我让他陪我散步散回去。
已经快11点了,南街这边一整条街都封了,封控处还有些围观的人,警车的灯闪着,刺眼。
「前几天,我去找了师傅,他跟我讲起你,讲了你的…一些事。」
「赵叔?」
爸爸的老友,现在估计在省厅了吧。
「七年前,你18岁成年。锦市西郊的过河大桥,塌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调了那场事故的档案,那夜的过桥末班车,你没有上车。」
「后来在询问的时候,诊断出你应激性精神障碍,所以笔录也是乱七八糟的。」
「你说你看见了——」
「对。」我停步看他,「我看见了他们的死期。」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我不知道那是他们的死期。我很慌…我让他们都下车,但……」
「车里面有老人在指责我,小孩隔着窗户盯着我笑,还有孕妇,那天很奇怪,车里都是人…」
「然后桥塌了,我——」
突然被一把抱进怀里,感受到他的肩头湿湿的,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宋妤,别说了…」他的声音同我一样颤抖。
我曾经在贴吧里发帖问过,如果拥有了能看见别人死期的能力,应该怎么办?
有的人留言好酷哦,有的人说我乱编。
没有任何有用的解答,我后来删帖注销账户了。
一点都不酷。
真的。
两件事最令人难过。
第一件,明明可以救她,却错过了。
第二件,明知道她会死,却不知道怎么救。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这是上帝给我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邢亦深应该是个直男。
他不知道怎么哄我,就只会买路边阿婆做的棉花糖给我吃。
我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吃点东西,心情就变好了。
「所以你害怕医院,也是因为这个?」
他估计想起了我上回在医院却匆匆要走的事儿。
「嗯。」我开个玩笑,「别人是不敢去停尸房,我是不敢去ICU。」
「能看到我的吗?」
我将他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摇摇头,「看不到,只有这个人快死了,我才会看见。」
「八九不离十,那个无脸男应该是凶手。至于杀人动机,我同事那边在审那个女孩的朋友。」邢亦深又从路边买了袋烤肠,递给我。
「为什么和我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