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进一步的情报和行动,晚上安置好两个人,我们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李局长的电话,说女孩子的父亲到我们单位来了,让我带个人去接待一下。
我确定了案子没有新的进展以后,就叫金辉一起,到了关里一楼的大厅,保安在门口陪着他,我看他穿着衬衫,牛仔裤,带着眼镜,头发有点白了,稍微有点发福,拉着一个箱子。他很很客气地走过来跟我握手,还微微鞠着躬,问我:「领导,您好,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对他说:「跟我们到二楼的会客室吧。」
进到会议室他要给我们烟,我不抽烟,拒绝了以后对他说:「她还是比较配合我们工作的,身体状态也不错,昨天该说的都说了,您不要担心。」
「领导,我能不能见见她啊,给她带了点东西,衣服什么的。」他指了指
我说:「不可以的,现在东西也不能给的。目前还是在案件侦破阶段,人是不能见的。不好意思。」
他又很着急地问:「领导,那要在这多久啊?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啊。」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等去了看守所,到时候你就可以去看她了,还能带东西。」我回答道。
「看守所?看守所不就是要关很长时间?」
我让金辉给他倒了一杯水,拿出来本子,对他说:「大叔,我真的不确定,如果过去,会提前跟家属联系的。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们都会记下来转达的。」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哦,没太多,你就给我女儿说爸爸对不起她,对她关心太少,平时太忙工作了,爸爸对不起她,让她好好配合你们工作,不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是刚刚从外地回来,听说消息昨晚就赶过来了,你们昨晚不上班就等到了今天。」他说着说着要哭起来了。
我给他抽了一些纸巾递给他,对他说:「她妈妈怎么不昨天安排好跟着过来?还要你出差赶过来?」
他真的哭了,说:「领导,那个是孩子她的后妈,她们一直关系都不好,我们还有个孩子,我和她这个妈生的。我做点小红木生意,客户比较多,在外面一直跑,她亲妈之前也不怎么顾家不怎么管她,从小关心她的人就少,去了美国找了个香港人,还是经常搞什么不正经活动的香港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男朋友带坏了。她就是有点叛逆,违法犯罪的事情从来不干的,小时候也很听老师的话。」
我终于知道那天他妈妈显得很年轻并且表现的为什么漠不关心了,我问他:「你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
他骂道:「还真跟她那个兔崽子有关系啊?我以后去打死他!」
我说:「王先生,您别激动,我们就了解下情况,了解她的社会关系对他配合我们工作也有帮助的。」
他缓了缓,说:「这样啊。」然后他就讲了很多关于他了解的那个男朋友的事情,说他是个对大陆充满敌视、歪曲历史的人,说他经常给女儿说一些西方的事情,说他女儿受到影响朋友圈也会跟风发一些很西方不正常的事情。后来他一直要求他们分手,但是女儿在美国他也管不了,再加上他现在的老婆也总是让他少管,他们这几年就一直在一起了。
我问:「我们拿了她手机也看了朋友圈,没见什么有关她在美国的内容啊?」
「后来我强行都给删了,也换了手机,为此还吵了很久架,她现在经常在家里,也不怎么去找工作,就说准备申请研究生了。」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也摇摇头,对他说:「不过还好分手了吧。」
他说:「是那个男的知道她回国了就不和她在一起了。她还哭了很久,我劝了很多次的,不过还好,终于不用跟这种垃圾在一起了。」
我发现这好像是我们不了解的情况,我又陪他聊了一会儿,听他讲了讲一个中年男人、冷漠第二任妻子、叛逆女儿的一些琐事,就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要我们转达的,他看我们确实不收箱子,就告诉我们说好好照顾他女儿,让她好好配合我们工作。
临走的时候,他又问我:「要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
我说:「现在我说不准的,判决是法院判的,我们就是前期工作,案子比较复杂,有消息我们的人会通知您的。」
他唉声叹气地走了,我让金辉去送送他,就又回到了十四楼。我找到孙科长对她说了说刚才了解的情况,然后我们又把女孩子叫了出来。
我给她倒杯水,问她:「你申请研究生是还想回美国去和黄智封在一起?」
她点点头,说:「之前是的,现在不想了,他们说他有新女朋友了。没想到还要害我一把。我竟然看上这种人。」
我说:「不是她害你,这种事情,他不说出来,迟早其他人也会说出来的,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就知道你和黄智封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低下头。
黄科长说:「还有什么没说的,都聊聊吧?」
女孩子又控诉了前男友很久,说他和那些仇视大陆的组织肯定在制造摇头丸,还说他们就想着怎么欺负中国人,骗留学生小女孩,说他们在学校的边上的一些宿舍里进行交易,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讲出来这些人怎么拿这些感冒药颗粒进行加工、在哪里加工,我们也只能把她说的记录下来,好以后通过渠道与国外的同行进行共享。
「你能意识到错误是对的,不要再和什么乱华群体混在一起了,这帮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我最后对她说。
过了几天这一男一女再也没有讲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我们就把他们送到了看守所,我也没有见过他们了,后续的工作法制科的同事和检察院来做了;我也再也没有见过女孩子的爸爸,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去看守所看她的,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她的父亲是真正在乎她的,她的男朋友对她好,也不过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且还便宜;在没有底线的乱华圈子里,这种人应该更多。
后来我们的上级与国外执法部门密切合作,终于成功捣毁了这个跨国的利用留学生偷运感冒药颗粒的网络,最终美国发现其实这个网络的制造与加工方是佛罗里达州的Molly贩毒集团,他们利用一些华人的团体,尤其是香港人和台湾人,吸收留学生下线,从中国偷运一些含有伪麻黄碱成分的药品入境,然后他们在本土制造摇头丸与冰毒,再卖给夜店、酒吧之类的场所,也通过港台人培养一些潜在的吸毒对象用于销售。我们抓住的女孩子王逸致只是经受住了诱惑而已,还有更多的人没有经受住诱惑,开始以贩养吸,走上更疯狂的道路。
美国方面没有披露到底有多少感冒药颗粒走私到了美国,但是澳大利亚却披露了最终捣毁了1。3吨的感冒药颗粒,抓获了十多名留学生,感冒药颗粒被带入或者邮寄入境澳大利亚。
美国和澳大利亚后来都在入境的时候进行警示,提醒入境者尤其是中国入境者不要携带感冒药入境,而后来中美史克还改进了配方,减少了伪麻黄碱的用量,并且后来,在中国买任何一种感冒药,都需要身份证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国际协调工作,我们也只是做了一点点很小的工作而已,却推动了世界的一些发展,至于王逸致这个女孩子,最终的判罚比她和她爸爸想象的都长,判了十二年,男生林宇麒因为数量更多判了十三年。在美国和澳大利亚被捕的留学生们被判了七年到二十年不等加驱逐出境。
老实说我没有想到国外给这些留学生们判了这么重的罪,但是,这些感冒药颗粒,毕竟不是单纯的感冒药,我们叫做易制毒化学品,其他人可能把他们分类成毒品前导剂,按照毒品进行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