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说,依然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你之前往美国和澳大利亚带的一些药品,现在已经被认定是毒品了,你的一些朋友已经在美国和澳大利亚被捕了,现在你说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讲讲你是怎么买东西带过去的吧。」孙科长严肃地开始了问话。
「澳大利亚?我不知道什么澳大利亚啊!你们不要在这污蔑我!」其实当女孩子说出来这句话,我们就都知道她已经被突破了,因为一个无辜的人不会只急切地反对一凭空捏造的内容的。
「那讲讲你在美国的事情吧,你怎么运东西去的美国。」孙科长继续对她说。
「我没有带什么违法的东西去美国,我就是去上学的。」女孩子答到。
结果二十来分钟的无聊扯皮,李局长在耳机里把我们叫出去,说:「那个男的基本上把情况都说清楚了,他那边比较简单,就是和同学一起买康泰克,然后把包装去了,带给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同学,这个女的他也认识,但是不熟,就知道这个女的她男朋友是个香港人,在美国负责收货,就是之前美国抓到的一个亚洲留学生之一。初步判断他们都是比较低端的前端线条,这个男的也找人去澳大利亚带货,后面美国的具体情况问他也说不出来。我和侦查科这边都觉得这两个人不是主谋,我已经安排人把女的男朋友打出来了,老孙,就说是他指认的好了,简单了当一点。赶快推进,这两个人审讯价值应该不会太大的。最好在我们这里能摸出来一些他们的上下线。」
孙科长看了看这个据说是女孩子男朋友的资料,然后递给我,我发现资料比较简单,这个男朋友叫黄智封,和女孩子一个年龄,加州大学的,并不是女孩子所在的学校的。
我们返回审讯室后,孙科长拿着黄智封的材料对女孩子说:「这个人你认识吧?」
女孩子看了看,抬起头看了下孙科长,说:「认识,我前男友。」
孙科长说:「前男友?这个人已经把你的全部情况都告诉美国了,我们这次抓你就是因为他和其他七个人已经在美国落网了,把你们的情况交代了。今天和你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的,叫林宇麒,你也应该认识吧。」
女孩子说:「黄智封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那个人我认识的,他也是我们这的,也在一个地方上学,又是同一级的,所以就认识了,不过平时没什么接触,就是见他和我男朋友打过交道。」
「那你赶快把情况给我们讲出来,现在越早配合我们的工作,对我们越有利。」孙科长说。
女孩子说道:「我前男友是香港人,都是他让我带的东西啊,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孙科长说:「我们知道,你一直在国内,你知道什么。」
「我之前觉得他挺帅的,而且对我也不错,经常带我玩,我在那边也不熟,就和他在一起了。他之前讲的很多东西我也没有听过,都是在我们学校学不到的,比如西方的一些人权、民主什么的,我就觉得他很酷。他朋友也比较多,都是在美国的华人,除了我们这边的,还有香港、台湾的,还有些东南亚的华人,经常搞点什么活动……」
我忍不住地敲了几下桌子,大声说:「说重点!」
她看了我一下,接着说:「我们在美国,经常去酒吧、夜店什么的,都比较玩得开,他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吸大麻,我不吸烟,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我没吸过;后来他们又一起吸笑气,就是很小的罐子的那种,我吸了两次,感觉头晕晕的,也没再吸下去。他们有时候还在酒吧里弄点摇头丸,我也没尝试过,也很少再去跟他们一起去酒吧、夜店玩了,后面都是跟我闺蜜一起去了。」
孙科长语气不再严厉了,他说:「接着说吧,他什么时候让你带药出去的?」
女孩子说:「大三的时候吧,两年前了。开始让我带一些感冒药,我就给他说感冒药在美国买就可以了。他给说比较贵要处方之类的,还说康泰克什么的再没有都买不到,我就让家里给我买了很多邮过来,找了好多家快递才有人给邮,没想到被美国海关给扣下来了,还罚了我一些钱。后来他就说可以把胶囊拿出来,只带里面的东西,一次可以带很多,还能邮,不被查出来。」
「你带了多少次了?」我问她,这句话我不知道已经问了多少次了。
「就是放假了以后开学的时候带过去一下,一共是四次。」
「重量一共是多少了?」孙科长接着提问。
「我也不知道,都不多的。一次加起来也就两斤不到吧,应该有八斤了吧。」女孩子回答道。
其实一些类似于康泰克之类的感冒药含有的伪麻黄碱,一个胶囊大概含有90毫克,1克伪麻黄碱大概可以制成0。6-0。8克的冰毒或者摇头丸的原料物质,一公斤的康泰克颗粒可能能制成四十克左右冰毒,价值一万多块钱人民币,国外当然更贵。去除掉其他的材料,这四公斤感冒药颗粒的制成物品,基本上够枪毙这个女孩子三次,但是在这个女孩子这里,她竟然还觉得都是一些小事情。
「那一共收了多少钱呢?」孙科长问。
「没有多少钱,都是他让我带点,我也没觉得是什么大的事情,就是感觉在维持感情吧。他平时也偶尔给我花花钱的,没怎么多给我过钱,我又不缺钱花。」女孩子答道,说「不缺钱」的时候还重音强调了一下。
「那你男朋友其他的联系人你有认识的吗?」孙科长接着问。
「我知道有一些,他和澳洲那边的华人也有联系,也找人带过一些东西,我听他们说起过,但是具体不太知道。有些广东的留学生也帮他们带东西的。」她看了下我们说,「我听说,其他人是给钱的。我知道他给我一个女孩子钱,之前不了解情况还和他吵过架。他虽然香港人,不过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多钱,我就是觉得他会哄人加上长得帅一点。他们主要就是从华人的圈子那边弄点钱,但是怎么弄得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也卖点他们做的东西吧。我和他的朋友联系真的不多。」
李局长在耳机里说:「其他人一般一次一千到三千人民币,这边这个男的已经交代过了。」
后面我们又问了些在美国的生活和学习的情况,她也越来越放松了,不再和我们敌对了。聊美国的学校生活,说如果认真学习,比国内的同学真的还要辛苦,还说其实她对她男朋友挺不满,所以后来毕业就分手了,只是当时一个人在国外觉得有人照顾挺好的,还聊了一些有关她喜欢的帆船的事情,因为没有问出来实际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就听她说说而已。孙科长和我也不再吓唬她和敲桌子了。
看我们准备出去了,她轻轻地问我们道:「我已经很配合你们工作了,我知道的真的都告诉你们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我已经站起来了,但是还是转过头认真地对她说:「王逸致,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十五天吧,不过也有可能比较长,几个月吧。」她说着,然后擦了擦眼睛。
「别担心,具体的时间我们现在也说不清楚,这些天就好好睡觉好了。」我看她真的哭了,也改变了之前对她强硬的态度,就安慰她。以我的性格,如果继续跟我吵,估计我直接告诉她,这个数量够枪毙了几次了吧。
两个人都审完,开案情会的时候,李局长告诉我们,其他地方的收网工作也很顺利,而且从初步情况来看,这些人都不认为自己是犯了罪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抗与抗拒情绪。
我问李局长:「别的地方有什么的上下线反馈过来需要我们跟进吗?」
李局长说:「等下反馈过来的人让他们辨认一下,看看认识几个。上下线没有给到我们太多资料。这个案子看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一些华人让留学生帮从国内带感冒药的成分,然后再国外生产加工。这些留学生相互相识也基本上不是靠这个网络,而是本来学业认识的,只不过是后来因为要带药品出去,才有些人加入了这个网络。我们今天抓到的这个男的和黄智封打交道还稍微多点,还帮他发展了其他的同学,向美国和澳大利亚带货,发展了人以后,黄智封还会给他一些费用,到现在他自己加上发展留学生已经赚了两万多了。」
我心里想:「才两万多块钱。」
孙科长问:「上级有没有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李局长答道:「暂时还没有,就是把审讯工作做好好了,现在看起来我们这两个留学生的网络的人,要不然国外抓了,要不然在我们今天都抓了。这个男的还发展了他的女朋友一起带药,现在已经被美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