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木有点疑惑。
在孙扬被接到三楼时,他故意打开了门,正好和上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沈向榆是不知道时云木来了的,他有点惊讶:“弟夫,你来了啊。等陆确的吗?”
时云木点点头,目光划过孙扬:“嗯?孙先生?他怎么来这儿了啊?”
假装一无所知,时云木一脸单纯地询问。
孙扬没吭声,沈向榆镇定地笑着解释:“这恕我不能告诉了啊,可是机密,说了要怪我泄密的。”
“哦,这样啊。”见套不出话,时云木只能遗憾地选择止住话题。
还好有别的会客厅,沈向榆可以把孙扬引到那边去。
时云木歪了歪头,他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故意地问“你女友去哪里了”,但看在那灰败的脸色上,他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多管闲事可不是史莱姆的风格,好奇一两下差不多了。
等孙扬进入会客厅,陆确已经在等他了。
男人坐在对面,示意孙扬坐下,言简意赅:“孙先生请坐。”
孙扬局促地落座,他抬起那双无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陆确:“警官,我知道其实这事儿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你们肯定进度也不会那么快……但我还是想来问问有没有留下小琳的什么,如果可以,我想留个念想……”
他双手十指相扣,手指在不自觉地颤,声音也在抖:“我听说你们在那朵巨花里找到了一条手链?”他闭了闭眼,“那可能是小琳给我的礼物。”
可惜女生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陆确垂下眼睑,没对此多发表意见,“孙先生,有些证物我们还需要检验,经过流程之后才能返还给家属。”
孙扬尴尬地笑了下:“啊,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还得等一段时间啊……”
沈向榆递来热茶,问:“孙先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跟我们提。”顿了顿,他说,“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建议孙先生去一趟我们科的心理室,咨询一下也是好的。”
搓捻了下手指,孙扬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地方需要帮助啦,我已经通知了小琳的父母,葬礼也在筹备了。”
他有点出神似的望向窗外的蓝天:“我准备给她买她老家的墓地,她以前说过,要是去世了,就葬在老家的土地上。”
“我让师傅做墓碑的时候,特地留出一块地方给我,我想我们以后是肯定要葬在一起的。”孙扬低低地说,还有点开玩笑的心思一般,“哎,死后我还得跟她挤一套房。”
这话让沈向榆脸色一变,陆确也扬了扬眉。
旁边听着的祁桃赶紧说:“哎呀孙先生,你女朋友死了肯定也不希望你继续难过,咱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替她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孙扬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又笑不出来:“嗯,你说得对。”
他听进去了吗?
特殊安全科的众人都不知道,但心理咨询问题肯定不是他们负责,只好把孙扬送出去,再劝了一遍去心理咨询室咨询。
孙扬答应的很好,像是真的有听进去。
看着孙扬离开,明赫不由感叹:“哎,你看这事儿,唉。”
几个队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对此事发表起了意见,只有陆确一言不发。
祁桃偷偷瞄了眼陆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朝明赫嘀咕:“你看陆队还是那样。”
“不过也是,”祁桃思索着,“队长本来就对恋爱什么的不感兴趣。”
明赫深以为然,但还是要提点祁桃两句:“你说得对了一半,但是呢,咱们再动容,还不是得有个人沉着冷静主持大局?队长就是这个人。”
这回轮到祁桃深以为然了。
没听见他俩嘀咕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先回去了,时云木还在等我带他去吃饭。”
“哎好,你去吧你去吧。”沈向榆替大家答了。
*
时云木是在一个星期后从陆确口中得知孙扬的死讯的。
青年正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坐在汉堡圆垫上打游戏,闻言游戏直接摁了暂停,惊讶地回过头去看陆确:“啊?那个孙先生死了?”
“嗯。”男人垂着眼睫看时云木,将自己做的甜点递给青年,“他自杀了。”
拿回小琳准备送出的那条手链后,孙扬就在家中浴室割腕自杀,彼时手上还戴着那条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