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漠和疏离,是不是恰好能证明是她靠的太近,已经突破最外层的壳,所以才会让脆弱的心不断的躲避,不愿意接受,尝试迴避呢?
但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骄傲、自信又任性的好人。
总在冷漠之中透著一丝温暖。
她急忙跟上槐序的步伐。
迟羽望著这一幕,缓慢的迈出脚步,继而又加快速度,希望走在前面排查危险。
路过槐序身边,却听见他低声说:“我的目標,也是毁灭朽日。”
“不要误会,这是为了我自己能够活下去。”
“请不要產生多余的情绪,影响合作。”
“更不要自以为是的做蠢事。
那声音很小很小。
若非迟羽的听力极为灵敏,恐怕只会觉得那不过是嘴唇翕动几次,实际没有说过话。
可是她確实听见槐序说了话。
在路过他的身边,抬脚迈过一个土坑,闻著木头燃烧的焦糊味,忧心忡忡之际,对於未来感到孤独和绝望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一句话。
枯竭的心顷刻间涌出甘美的泉水,孤寂冰冷的海流里抓住一只少年的手,绝望的黑夜里霎时间发现一粒萤火,悬崖边沿有人拉住即將跃起的脚踝——————
心就像蒙尘的窗户,忽然被擦拭一下,能够看见外界的景色。
感动至极。
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会觉得孤独,两个人却会变成悠閒的散步。
本以为是一个人走下去的路。
恍然间却发觉,给她讲述这一切的人,其实早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出遥远的距离。
她不过是一个后来的行者,却绝非是孤单一人。
还未等迟羽组织措辞去感谢,槐序便任性的跳过一个深沟,头也不回的快速走向原先的车子,没有给她任何感谢的机会。
安乐併拢双脚,玩闹式的跳过深沟,差点被树根绊倒。
她一路挥著手跑过去,呼喊道:“等等我,槐序!一起走啊!”
“恩人!恩公!高手!”
值夜人梁右捂著伤口急吼吼的追过去,脚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沟里,被吕景伸手拉了一把,先朝他行礼作揖:“多谢搭救!”
又衝著槐序的背影大喊:“我还没谢过您呢!”
“別走啊,恩人!”
“好人,要,多谢。”贝尔趁机展示学习成果:“报恩,一定。”
迟羽只能呆愣愣的望著几人的背影,刚酝酿好的词又滑到心底,说不出口。
但她知道槐序一定知道她想说什么。
所以他才会逃开。
在险境之中可以自如的支配战场,以冷酷而高效的方式指挥旁人,却不能面对事后感谢——真是个奇怪又彆扭的人。
温暖的感谢,难道比战场的血腥还要可怕吗?
她们很快回到车子边上。
驼兽的一滩尸体还是老样子,车厢也没有被人动过。
附近的火势已被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痕跡。
空气里的糊味还没有散去。
槐序走到车边,把先前放在车上的灵花拿走,一转身却看见一身白色流云外袍,其主人正凝视著他,墨绿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令人心悸。
千机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