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刚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时,突然——
“哒、哒……”
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皮鞋脚步声,从天台门后的楼道里传了上来!
林安琪的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吓得停滞了,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眼神一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猛地一把拉开了天台的铁门!
然而,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阵穿堂风吹过。我快步走到楼梯拐角往下看去,依然没有半个人影。
难道刚才是有人上来了,听到动静又悄悄退了下去?
我微微眯起眼睛,将这一丝疑虑压在心底。安抚了娇躯还在微微发抖的林安琪几句,让她在天台先补个妆,随后我们一前一后分头下了楼。
整个下午,我都待在电脑室里。
电脑室的角落,苏雨坐在屏幕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白衬衫的衣角。
她盯着屏幕上跑错的代码,轻轻咬着下唇,转过头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局促。
“凌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明天、明天就要去市中心比赛了。我昨晚又看了一遍动态规划的题库,可是脑子里有点乱……万一到时候我把逻辑弄混了,会不会给学校丢脸啊?”
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滑落,那股如傍晚微风般干净的淡淡花香,在满是电子元件味道的机房里悄然弥漫,让人心头微动。
我走到她身后,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教,而是递给她一张我手写的核心算法卡片。
“没有人要求你必须拿第一名。”我温和地看着她,声音沉稳,“你的底层逻辑已经比很多大学生都要扎实了。明天不要当成比赛,就当是去玩一场解谜游戏。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到我这番话,苏雨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接过卡片,指尖微微有些发烫,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与隐秘的依恋。
下午放学后,我去到了校门口的“次元界”。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姜小满正站在展柜前,笑眼盈盈地给几个女生拆着盲盒。
我到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加冰的多肉葡萄,推门进去,顺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哎呀好冰!”姜小满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我手里的奶茶,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极其自然地接过去,美美地吸了一大口,高兴得在店里蹦蹦跳跳,“谢谢风哥!你怎么知道我正渴得冒烟呢,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纯粹开心的模样,我一整天的紧绷、算计以及在天台上的那种晦暗心思,仿佛都在此刻被她身上这股蓬勃的朝气给悄然冲散了。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晚上九点,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林安琪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她剧烈颤抖的泣音。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凌、凌风……救我……我该怎么办……”
“安琪?深呼吸,慢慢说,我在听。”我眉头微微皱起,走到阳台上。
“张瀚宇……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林安琪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极度的恐惧让她开始胡言乱语,“是今天中午……我们在天台上的背影!他拍到了!他让……他让我今晚去他家……不然就发到学校大群里……凌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那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病态依赖。
张瀚宇这人在学校里是公认的“青年才俊”,学历高、外表斯文,一直暗恋林安琪多年。
他自视甚高,认为全校只有他这种精英才配得上林安琪。
中午天台门后的脚步声,原来是他。
“别慌。”我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拍到我们的正脸了吗?拍到我们在做什么了吗?”
“没、没有……就是个隔着门缝的背影……”
“那就行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只要死不承认,他就是在造谣。你现在绝对不要回复他任何消息,当没看见。”听到我沉稳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一些,我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至于这个隐患,我来解决。你安心睡觉,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我点燃了一根烟。指尖滑动着手机里备份的全校教职工排课表,目光在“张瀚宇”的名字上冷冷扫过。
在缭绕的烟雾中,我看着他的排期,脑海中迅速构建着明天的场景。
上午一节,下午两节,晚上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