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宴也抿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路清宥边喝酒边瞅蔺则宴,找机会试探着开口:“曹六郎,会不会判得太重了?”
蔺则宴夹了一块青笋,“我还嫌判得太轻了。”
路清宥看他这态度,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行吧,反正到时候被记恨的也是你。”
他是寒门科举上来的和眼前这位陛下钦点的不同,处理这些权贵大官的案子时总是谨慎再谨慎,生怕在官场上得罪人。
蔺三郎不同,国公府出身,天塌下来上头还有个兄长顶着,又得陛下喜爱,做事不顾及。
路清宥想通之后也不再存着劝说的心思,与其烦扰这些,还不如看看眼前这春水刀鱼用哪个筷子吃。
蔺则宴看路清宥眼睛在三对筷子之间来回闪,就拿了那对全银细长筷递给他,“让他们记恨好了,有本事写御状,我倒要看看我有什么罪名。”
路清宥感激地接过筷子,“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蔺则宴眼神询问,路清宥眯着眼感受鲜嫩鱼肉,“这做官谁笑到最后,我总结出了两个特质,这一呢,是要活得久。”
蔺则宴眼里露出不屑,路清宥笑道:“你别小瞧这特质,只要活着还真能笑到最后,你看北朝的祖庭,和他一起的能人都死了,他长寿所以眼瞎了还能重回朝堂搅动风云。”
“这二呢,就是要张驰有度,学会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蔺则宴嘲意满满,“说得难听点儿不就是一起贪赃枉法?”
路清宥略微心虚,“不说和光同尘,张弛有度总是可以的吧,我看三郎你就是只有张没有弛,我是担心你。”
蔺则宴显然不同意他的看法,可他的反驳还没出口,外面侍席青衣就进来道:“蔺少卿,外面有人找您。”
蔺则宴放下酒杯,“找我?”
侍席青衣进来道:“是曹七小姐,她想见您一面。”
他话刚说完,外面廊道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曹七娘已经到了隔间门口,身后带着一众丫鬟。
她停在门口盈盈下拜,“馨莹见过蔺少卿。”
路清宥对着蔺则宴挤眉弄眼,蔺则宴眉宇染上一股不耐烦,不过还是起身还了礼,“曹小姐前来找我所谓何事?”
曹七娘声带哽咽,楚楚可怜,单刀直入:“求少卿看在…看在两府往日情分上,对我兄长网开一面!他只是一时糊涂,酒后失德……”
路清宥放下筷子,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蔺则宴面无波澜:“曹娘子,此处是酒楼,下值后我便是蔺三郎,不是什么少卿大人,有事请找讼师去大理寺,自有人替你处理。”
曹七娘急切抬头,泪眼盈盈,“律法不外乎人情!我兄长已知错了,我们愿加倍赔偿苦主。。。”
蔺则宴本不欲与她过多攀扯,听到这话冷淡平静的脸有了一丝变化。
他打断她的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凛冽与讥诮:“人情?”
“王娘子口中的‘人情’,便是你兄长酒后打人,以鞭挞平民为乐,将一名讨生活的舞姬双腿生生打断,致其终身残废,只因嫌对方不侍奉他喝酒?”
“曹小姐就没有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