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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迟走后,第二日,宫弦又登门拜访。
谈完正事,宫弦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程母不解。
“伯母,这是我家中医者配的药,可治腿疾,上次遇见无忧的弟弟,他行动似有不便,或许这瓶药能起点作用。”
听完这话,程母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宫家有一医者,脾气古怪,医术极其高超,却绝不为宫家以外的人制药。昨日宫弦身边便有此人。
“对了,那日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程母沉默了一会,定定地看着他,“你见到的应是我的幼子程迟,平日里被我养在家中,不喜与生人接触,昨日只怕让你见笑了。”
程迟。
宫弦将这两个字在齿间过了一遍,爽朗笑道:“他瞧着的确不像个胆子大的。”
这番话让程母变了脸色。挑不出错,却无端带了些亲密。
可这宫弦分明是无忧的心上人。
想到音讯全无的程无忧,程母心口一痛,险些连呼吸都不能。
敛了眸色,她岔开话题与宫弦闲聊了两句,随后唤来侍女春红吩咐道:“春红,拿些钱给昨日死的那个侍女的家里人,再将人带去安葬了吧。”
春红有些迟疑地应下,昨日夫人已经吩咐过将人裹了席子扔出去,现在却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
春红退下后,程母捏着帕子,叹息悠长。
这是程家的家事,宫弦本不该过问,然而程母脸上忧色太甚,出于礼貌,他也只好关心了句:“伯母,出什么事了?”
似乎就等着这句话,程母揉了揉额角,声音悲痛,“小儿顽劣,昨日与无忧的侍女发生争执,竟失手将人杀了,尸体被推进荷花池中,今日才发现。”
宫弦面上一僵,他下意识想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蓦地想起,自己遇到程迟时,对方就蹲在荷花池旁边收回手。
看到他来,那张漂亮的小脸惨白,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怯生生的。
余光观察着宫弦的神色,程母继续道:“那孩子被寻回来时,腿已经残了,许是因为这个,他的性子分外骄纵,总喜欢同无忧争抢。无忧懂事,又是哥哥,每次都让着他。是我们将他宠坏了,他竟因为一些口角杀人,杀的还是无忧的贴身侍女……无忧回来,我该怎么和他交代啊。”
又叹了口气,程母幽幽的,不知道是在说谁,“不该来的。”
窗外雨急,听得人心烦意乱。
宫弦怎么都无法将那个羞涩清瘦的少年和程母口中的人联系在一起,可程母没必要骗他。
或许是程迟装得太好了,又生得那样一副模样,以至于将他也给骗过去了。
“无忧……”好友生死不明,贴身侍女却在家中被害,想到这,宫弦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程迟人呢?”
“事情被发现后,一个没看住,便从家中逃走,去紫霄宗寻他未婚夫了。”程母端起茶盏,吹了吹,道,“可能是怕我责骂吧。”
听到这话,宫弦眼底嫌恶更重。
像是看不出宫弦的反感,程母还在说着,“对了,伯母记得你也是紫霄宗的人,若是遇见小迟,看在无忧的面子上,麻烦你多照顾着点,紫霄宗不比家中,我怕那孩子惹出事端。”
几句话下来,宫弦对程迟的印象越发差了。程家如今的情况,程母还要为程迟分出心神。
“伯母放心。”宫弦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却没有直接应下。
程母笑笑,又与宫弦说起了无忧的旧事。
这次再无人提起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