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简依然不接话茬,只是心里闷闷想著。
娘娘看似在问,实则嘆息。
她心里应该清楚,是她把官家逼到了这一步。
可心里的话,梁惟简说不出口。
“娘娘,我给您泡泡脚。”他转移话题,“泡完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早朝。”
高滔滔点点头。
不一会儿,梁惟简轻轻地给高滔滔捏脚时,高滔滔幽幽道:“惟简,你说……我是不是该把密札的权,分一些给他?”
“娘娘——”他斟酌著不知怎么开口。
“算了。”高滔滔摆摆手,像是突然失了兴致,“就先这样吧,且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夜深后,高滔滔睡下。
梁惟简从寢殿退出来,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
他走到偏殿,吩咐小黄门,“去,把陈衍叫来。”
小黄门一缩脖子,“喏。”
……
亥时三刻,宫门落钥。
一间屋子里,油灯如豆。
陈衍坐在桌前,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当著高滔滔面说的那些话,其心思昭然若揭。
他自知这几年所作所为早已被赵煦忌恨,现在想討好赵煦也晚了。
但他並不后悔,若当年不选择这样做,也不会有今日之荣华富贵。
他如今骑虎难下,需要考虑的是为自己谋出路,他也考虑了很久。
结论是无解,除非赵煦还没当皇帝就死了。
赵煦亲政之日,他陈衍大难临头之时。
好在这几天,他看到了转机。
若赵煦被废,他便可安然无恙。
可没想到,煽风点火把自己烧了。
娘娘从没想过废官家还是嫌我多嘴?以后还敢试探否?
陈衍正鬱闷中,门外敲门。
“谁?”
“陈御药,梁押班让您去找他。”
“知道了。”
陈衍去的很快。
他本以为高滔滔又有吩咐,进门便笑著拱手,“梁兄,这么晚了,可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