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谁?”
关小满看他一眼:“看谁爱听。”
老疤刘闭嘴了。
车继续往前。
大概晚上八点半,我们看见了柳树洼。
那是个荒村。
村子夹在两道山樑之间,土墙院子一排排塌著,屋顶有的没了,有的只剩半边。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被雷劈开一半,黑焦焦的,另一半还立著。
我看见那棵树,胸口像被人捶了一下。
十年前,它就是这个样子。
不,十年前它还没这么黑。
我记得那晚师父坐在树下抽菸,菸袋锅一点一点亮。他看著北边山口,对我说:“二河,进了山,別乱说话。”
我问他:“怕惊著死人?”
他说:“怕惊著活人。”
现在想想,那句话不是隨口说的。
关小满把车停在村口外二十来米,没往里开。
他说:“到地方了。”
老疤刘探头看了一眼:“这村没人吧?”
没人。
至少看起来没人。
村里没有灯,没有烟,没有狗叫。风从空院子里穿过去,吹得破门板哐当一声响。
可我很快发现不对。
村口老槐树上,掛著一条白布。
白布很新。
夜风一吹,白布在树枝上飘起来,像有人伸出一只白手。
老疤刘声音发紧:“这啥意思?”
我盯著那条白布,慢慢说道:“荒村掛新白,多半是有人借死人名义办活事。”
关小满看我一眼:“你师父教的?”
我点头。
老疤刘问:“那活事是啥事?”
我没回答。
因为我看见白布下面,放著一只纸碗。
纸碗里有半碗冷饭。
饭上插著三炷香。
香还没烧完。
火星在夜色里一点一点亮。
说明这里刚有人来过。
就在我们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