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年轻,也有三十左右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髮乱,脸很瘦,眼窝深,手指夹著烟,桌上放著半碗羊汤。最扎眼的是他左耳上戴著一个小银环,跟河西桥南这些粗人不太一样。
老疤刘小声说:“就是他。”
我问:“怎么叫小满?”
“生在小满那天。”老疤刘说,“本名关满仓,嫌土,后来自己改叫关小满。”
我看著角落那人。
他没看我们,低头喝汤,像屋里来的是两只苍蝇。
老侯把羊汤端上来。
我喝了一口,烫,辣,胃里一下暖了。
老疤刘还没喝,就被我踢了一下。
他苦著脸站起来,端著碗走到角落:“小满哥。”
关小满没抬头:“滚。”
老疤刘乾笑:“別啊,我这有个活。”
“你的活我不接。”
“这次真给钱。”
“你哪次不说真给钱?”
老疤刘脸红了:“小满哥,兄弟以前是困难……”
关小满终於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他眼神很冷,像常年跑夜路的人,看谁都先看是不是麻烦。
“去哪?”他问。
老疤刘看我。
我说:“阴山。”
关小满把菸灰弹进碗里:“阴山大了。”
“阴山县北边,柳树洼。”
屋里本来挺吵。
我说出柳树洼三个字的时候,旁边一桌人声音低了一点。
这变化很细,但我听见了。
关小满也听见了。
他把烟按灭,靠在椅背上:“不去。”
老疤刘急了:“钱好说。”
“钱不好说。”关小满盯著我,“柳树洼早没人了。那地方晚上拉活,十个里面九个不是活人。”
老疤刘脸一白:“你別嚇唬人。”
关小满笑了:“你怕就別问。”
我说:“我们只到村口。”
“村口也不去。”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