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嚇唬人的意思。
我靠在柜檯边,看著她:“我刚出来,本来麻烦就不小。你不如说清楚,这铃到底是什么。”
沈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去拿烟,又像想起什么,把烟盒放下。
“当年娘娘坟里,最要紧的不是金器,也不是玉器。”她说,“是三样东西。”
“哪三样?”
“镇门铃,黑木匣,一本帐。”
我心里一动。
包裹里有断铜铃,也有黑木匣。
唯独没有帐。
或者说,帐还没打开。
我没有把黑木匣拿出来,只问:“镇门铃就是这个?”
沈青禾看我一眼:“半个。”
“另外半个呢?”
“不知道。”
她回答得太快。
我笑了一下:“你说谎的时候,还是喜欢看人左肩。”
沈青禾眼神一冷:“十年牢没白坐,胆子也没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到今天。”我说,“沈青禾,师父信上让我別信当年从娘娘坟出来的人。你也出来了。”
她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他信上真这么写?”
我从內兜里把信拿出来,压在柜檯上。
沈青禾看完那两行字,手指轻轻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手抖。
她这个人,十年前被人拿刀顶著脖子,都能把帐算完。可现在,一封死人信,让她露了怯。
我问:“字像不像师父的?”
她没答,只把信慢慢放回桌上。
过了很久,她说:“二河,你听我一句劝。拿著钱,离开云州。越远越好。”
我说:“你觉得我还能走?”
她看著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把断铜铃重新包好。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保命。”我说,“我是来问帐的。当年娘娘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到底死没死?还有照片上这个被划掉脸的人是谁?”
我把照片推过去。
沈青禾低头一看,脸色比刚才看见铜铃还难看。
她的手悬在照片上方,没有碰。
像那张照片会咬人。
“这照片哪来的?”
“包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