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萧沧云先醒了。
他的手还握着沈寒序的手腕,一夜没松。沈寒序靠在他肩上,不知什么时候从墙上滑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很浅很轻。
萧沧云低头看他。
晨光里,沈寒序的脸色比昨夜更白了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烦心事。
萧沧云没动。
他就这么侧着头,看着沈寒序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极慢地抽回手,把银环和发冠从枕边拿起,放在沈寒序枕侧。
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廊下,老马夫已经起了,正在井边打水。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二公子。”
“说。”
“沈二公子的伤,还没好全。昨夜是不是又疼了?”
萧沧云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他翻身了。”老马夫低声说,“翻了好几次,没出声,但换了姿势。那是伤口疼,不敢压着。”
萧沧云没说话。他站在廊下,晨风穿过回廊,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去熬药。”他说。
“已经熬上了。”老马夫说,“沈二公子的药,我一直备着。”
萧沧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前院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房门。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房间里,沈寒序睁开眼。
枕边放着银环和发冠,昨夜他睡着前还没有。
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从枕上坐起来,肩头还残留着萧沧云体温的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上有几根黑色的碎发,是萧沧云的。
他拈起那几根碎发,看了一眼,轻轻吹落。
然后拿起银环,戴上右耳。拿起发冠,束好头发。
他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水是昨夜剩的,凉透了。
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时,伤口隐隐作痛。
他放下杯子,推开窗。
晨光涌进来,很亮。
院子里,萧汐颜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萧孜疫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小木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