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也看出来了。
他心里生出一股怒意,却又知道这怒意落不到一处。
米行掌柜可恨吗?
他们守契、逐利、闭门,都在规矩边缘。
许镇正可恨吗?
他圆滑、怕事、推诿,却也确实无权开仓。
县里可恨吗?
也许还不知道实情,也许知道了也要等文书查验。
每个人都有理由。
每个理由合起来,便是一道打不开的粮门。
陆云逸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些银子,作为购粮定银。镇上米行若愿出粮,按市价,不压价。先供湾湾村和邻近几村最急的人家。”
许镇正看着那张银票。
数额不小。
他眼神动了动。
“小王爷仁厚。”
“我不要这句话。”陆云逸道,“我要粮。”
许镇正被堵住。
半晌,他道:“下官尽力。”
陆云逸抬眼看他。
许镇正立刻改口:“下官今日便召几家米行掌柜来议。”
“现在。”
许镇正愣住。
陆云逸道:“我等。”
许镇正只好让人去请。
半个时辰后,三家米行掌柜陆续来了。
他们一进门,便觉气氛不对。许镇正坐在侧位,陆云逸坐在上首,茶已经换了两回,却没人喝。
许镇正说明意思。
三位掌柜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第一家掌柜开口。
“小王爷愿出银子赈济乡民,是善举。只是小号存粮确实有限,且多有买主。”
第二家掌柜道:“若毁契转卖,商号赔不起。”
第三家掌柜更干脆:“便是挪出几石,也救不了几村。今日卖了,明日人更多。到时候镇上乱起来,谁担?”
许镇正脸色难看。
“诸位总得想想办法。”
第一家掌柜叹气。
“不是不想。若县里下令平粜,大家按令办。若县里开仓放粮,我们也愿出车出人。可现在没有令。小王爷身份尊贵,我们敬重。可生意契约也不是儿戏。”
陆云逸看着他们。
“你们仓里有多少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