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枢,这是天璇,这是天玑,这是天权。”
他从勺口一点一点往后指。
“这是玉衡。”
然后,他把手指停在第六颗小石子上。
“这是开阳。”
叶开阳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我?”
陆云逸道:“这是与你同名的星。”
“它亮吗?”
“亮。”
“比别的亮吗?”
陆云逸想了想,道:“每颗星亮法不同。”
叶开阳似乎没听懂。
陆云逸便说:“它不是因为旁边有星,才叫开阳。它自己就是开阳。”
这句话,她像听懂了。
那天夜里,她在地上写了很多遍自己的名字。
写到最后,树枝都折了。
陆云逸又教她一些书上的事。
不是四书五经那样正经的读书,也不是宫中太傅那种严整的课业。他只是把自己路上见过的东西讲给她听。
润州有大江,江上船帆像鸟。
丹阳有桑田,蚕吃桑叶时像小雨落在纸上。
毗陵有桥,桥下船户骂官卡,说水不要钱,人要钱。
无锡有大湖,清晨雾气白得像米汤。
姑苏城里巷子窄,人说话软,鱼确实好吃。
叶开阳听得入神。
她没去过太远的地方,最远只到过镇上。镇上的药铺、米行和布摊,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地方。陆云逸说起那些城,那些水,那些船,她便觉得世上忽然变得很宽。
可她问得最多的,仍是最实在的问题。
“润州的人吃什么?”
“丹阳的蚕能卖多少钱?”
“毗陵官卡为什么要收钱?”
“无锡那么多水,米会不会便宜?”
“姑苏鱼好吃,是不是很贵?”
陆云逸有时答得上来,有时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时,他也不装懂,只说:“我没有问清。”
叶开阳便点点头。
“那以后要问清。”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像替他记下一桩功课。
陆云逸被她说得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好,以后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