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怕什么,便会给自己找许多理由。
这些理由每一个都说得过去。
合在一起,却只叫人更怕。
又过了七日,还是没有信。
姑苏下了一场雨。
雨丝落在河面上,打出细小的圈。客栈外有卖伞的人,一声一声地喊。陆云逸坐在窗边,听那声音听了一下午。
傍晚时,钱庄的小伙计终于来了。
他送来一封信。
信封被雨气洇得有些软。
陆云逸接过时,第一眼就看见,那字不是李老先生的。
也不是林鸯鸯的。
字迹年轻些,急一些,像是匆忙写成。
他拆开信。
信很短。
短得不像回信,倒像一张慌乱中递出来的口信。
陆公子台鉴。
春水绣坊遭变,林姑娘出事,秦嫂携铺中诸人暂避。家叔年迈,不敢多书。公子若见此信,望速归广陵。
纸扎铺李真代笔。
陆云逸看完第一遍,没有动。
窗外雨还在下。
河水缓缓流着,桥上有人撑伞走过,客栈楼下小二正同客人说笑。世上的日子仍旧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陆云逸听见自己心里有一处地方,忽然空了。
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春水绣坊遭变。
林姑娘出事。
秦嫂携铺中诸人暂避。
速归广陵。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中。
然后起身下楼。
掌柜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陆公子,这雨还未停,您要出去?”
陆云逸道:“备马。”
掌柜一愣。
“现在?”
陆云逸看着门外的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