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龙沧海为她戴上手镯时,指尖滚烫的温度;是他在她耳边,用那充满磁性的、霸道的声音说“你是我媳妇”时的心跳;是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无数个被他占有、沉沦的夜晚。
“青禾”正在死去。
那个曾经眼神清澈、心中充满了光的女孩,正在被这个名为“安雅”的、龙沧海的女人,一点点地吞噬。
龙沧海将她所有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将这归结于“纽扣事件”带给她的惊吓和创伤。于是,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窒息的爱,将她牢牢地包裹起来。
他不再仅仅是为她购买奢侈品,他开始“策划”她的整个人生。
他请来了西安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每周三次到别墅来,手把手地教她弹奏德彪西的《月光》,因为他说“你的手指,天生就该与艺术品为伴”。
他聘请了陕西师-范大学的文学系博导,每天下午陪她阅读叶芝和里尔克的诗歌,因为他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的女人,必须是完美的”。
而真正将她与过去彻底隔绝的,是一道来自组织的、冰冷的指令。
在“纽扣事件”之后的一次秘密通讯中,指挥中心通过沈霄,向她下达了最高指示:“『青禾』同志,鉴于目标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为确保你的绝对安全,指挥部决定,即刻起,你将进入『深度静-默』期。中断所有主动联络,切断一切信息传递。耐心潜伏,等待唤醒。”
这道指令,像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安雅回归的道路。她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在这座囚笼里,其他人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佘兰在经历了那次公开的羞辱之后,彻底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看安雅,反而主动发起了“姐妹”攻势。
她会约安雅去大唐芙蓉园新开的茶社里喝茶,会和她兴致勃勃地讨论最新的艺术展。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监视,一种通过亲近和观察,来寻找对方完美假面下裂痕的、无声的战争。
而鲍利,在看到安雅不仅没有告发他,甚至地位还愈发稳固之后,他那颗被恐惧压抑下去的贼心,再次死灰复燃。
在一次家庭聚餐上,龙沧海去接一个重要的电话。鲍利趁着这个间隙,端着一杯红酒,坐到了安雅身边。
“嫂子,”他压低了声音,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油滑的光,“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了。大哥他……能满足你吗?”
这句话,像一条黏腻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安雅的脚踝。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
而在千里之外,市局的指挥中心里,沈霄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独自一人守在那面巨大的电子墙前。
代表“青禾”的那个绿色光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离开过曲江池畔那个固定的坐标。
它就像一颗嵌入了地图的、冰冷的图钉,死死地钉在那里,也死死地钉在了沈霄的心上。
所有的情报传递,都根据指令中断了。
他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信息,他也不能、不敢、不被允许主动联系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静止的光点,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