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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第1页）

陆凛的躯壳在枪火中碎成十几块。

每一块都在落地前被打成了筛子。暗红色的污染液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碎裂的阵列刻痕上，谢渊和殷九烛的衣角上。

碎片没有再次合拢。高维意志的代理人，在持续三分钟的饱和射击之后，只剩下蒸发的污染残渣。

周念从穹顶裂缝降下来，作战靴踩在冒烟的残骸上。

“目标清除。”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开，传到地面每一支觉醒者部队的终端里。“朱雀长官和烛龙，任务完成。”

谢渊把配枪收回枪套。左手在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头看向球形空间的另一侧。

殷九烛靠在弧形墙壁上，右手垂着，匕首还握在手里。裂纹从手腕爬到肘弯，在晨光里比之前浅了些，没再恶化，但也没消退。他的眼睛睁着，在看他。

“还活着。”殷九烛说。声音沙哑。

“知道。”

“你记得我？”

谢渊的异色眼睛看着他，片刻后点头。

“你是殷九烛。我的搭档。”

殷九烛嘴角动了动，把笑意往里收了收。“……对。搭档。”只是搭档……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试图站起来。右腿在刚才的搏斗里扭伤了，站直的时候眉心皱起。谢渊走过去，把他的左臂架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出口走。

殷九烛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人的侧脸，在发呆。

经过陆凛的残骸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污染液正在蒸发，暗红色气体升腾起来，在晨光里消散。残骸深处有一块暗红色碎片还在微微发光，那是陆凛的因果线核心，被子弹穿了十几个洞，竟然还在跳。

“没死透。”殷九烛眯起眼睛。

“知道。”谢渊也看到了那块碎片。他停了一下，蹲下去，用匕首尖把那块碎片拨到一块剥离下来的阵列残片上。

“你在干什么？”殷九烛低头看他。

“带回去封存。”谢渊用阵列残片把碎片裹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密封口袋里。“剩下的因果线不到百分之十，撑不了几天。但几天够做很多事。与其让它在这里自己长，不如带回管理局关起来。”

殷九烛看着他做完这套动作，像是回忆起什么，嘴角的弧度终于真正扬起来一点。

“……你以前也这样的。打完仗先收证据，再收尸。”

谢渊站起来，重新架住他。没接她的这句话。

走出能源核心废墟的时候，阳光刺得殷九烛眯起眼。主楼的玻璃幕墙在头顶反着光，天台上的通讯塔还是歪的，执行部的觉醒者正在清理战场。

周念从后面追上来。

“师父！谢渊长官。”

谢渊停下。

“最高议会启动了紧急审查程序。”周念说，犹豫片刻，“审查期间，对您和殷九烛需要执行临时监管。他们请你们先回医疗部……当然，不是审讯室，是医疗部。”

谢渊看着周念。

周念的目光清澈坚定，他身后的觉醒者们站在废墟上，没有人举枪。

“……知道了。”

医疗部的走廊还是那种刺眼的白。荧光灯管嗡嗡响，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孟晚棠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殷九烛被架着进来，手里的病历夹往护士手里一塞，快步迎上来。

“右腿扭伤，右手因果债残留裂纹，需要因果隔离治疗。”谢渊把人交出去，语气跟每次交任务报告一样简洁。

孟晚棠没接话。她低头看了殷九烛右手上的裂纹，然后抬头看谢渊。“你呢？”

“没受伤。”

“你没受伤？”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谢渊苍白的脸上停了几秒。随后把殷九烛的胳膊接过来，架在自己肩上。“六号治疗室，因果隔离舱准备好了。你也来，你的因果反噬也要查。”

谢渊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