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隱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最开始还很正常。
她站在湖边小屋的厨房里,脚下是冰冷的木地板,冰箱在旁边低低响著,水槽里,有一只没洗的杯子。窗帘被风吹起来,月光从缝隙里落进屋里,切成一条很窄的白线。
她听见了艾达的呼吸。
很轻。
但就在身后,多少让她安心了一点。
里昂回头,却没有看见艾达。
厨房的灯闪了一下。
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慢慢从透明,变成了如同血液的暗红色。
下一秒,地板下面传来轻微的抓挠声。
里昂低头。
木板缝隙里钻出几根红色细根,像南极热调节核心里那些没烧乾净的东西。它们没有缠上来,只是在她脚边慢慢伸展,试探著碰了碰她的脚踝。
里昂后怕的后退一步。
脚底踩到的却不再是木地板。
变成了浣熊市警局的瓷砖。
再下一步,是洛克福特岛潮湿的金属走道。
再往前,是南极基地结霜的钢板。
三种地面拼在一起,拼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门。有的门破了,有的门上长著肉,有的门缝里透出红光,有的门后传来低低的、像牙齿互相摩擦一样的声音。
里昂看著那些门。那些都是她精神世界里的具象。
它们都在等她。
“挺壮观的,对吧?”
一个极为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里昂抬头。
走廊尽头放著一排旧电影院座椅。红色绒布已经褪色,椅背有几处被烧焦,像从某个废弃剧院里拖出来的。
中间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她有和里昂无比相似的脸。
但很明显,稜角更锋利。
金色长髮散在肩上看著非常妖嬈,眼睛里带著一点近乎兽性的亮光。她穿著黑色的破损礼裙,裙摆下面却露出战术靴的一截皮带,腰侧掛著空弹匣,手里转著一把马格南。
那把枪,像是里昂的。
又不完全一样,口径很明显更大,看起来通体银色,但是有一个黑色的装饰,上面有半个翅膀。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很久以前就在等这个场面。
“ladys。”
里昂听见自己这样说。
女人抬起手,像在舞台上谢幕。
“里昂,蕾欧娜,不管你是谁,你终於,终於肯看我了!”她的眼神非常非常的疯狂,看的里昂一阵胆寒。
里昂当然没有往前走。
“你一直在这里?”她试探道。
“当然。”
ladys把这把马格南在指间转了一圈,枪口隨意扫过旁边的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立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