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说:“开门。”
林北看著那扇门,把手从门板上移开,握住门閂。木头的触感很光滑,没有毛刺,没有裂痕,是精心打磨过的。不是废土上那种隨便捡来的木头。
他拉开门閂。
门开了。
顾景琛站在门外,月光落在他肩上。
太虚宗有月亮。不是废土上空那片灰色的虚无,是一轮真正的、银白色的、圆缺分明的月亮。它掛在天上,比旧世界的月亮更大、更亮,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下来,將顾景琛的青灰色衣袍染成了银色。
他站在月光里,那双金色的眼瞳顏色变淡了,淡到接近琥珀色。他看著林北,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他胸口。
那把伞的位置。
“它会告诉你答案,”顾景琛说,“但不是现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林北面前。是一块玉牌,乳白色的,掌心大小,上面刻著一个字。
“北”。
“这是你的身份玉牌。从今天起,你是我太虚宗的弟子。”他把玉牌放在林北掌心,手指碰到林北皮肤的时候,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明天卯时,到大殿来。你的修炼,从明天开始。”
他转过身,走下台阶,走进月光里。
林北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走了大约十步,顾景琛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三十天,”他说,“够了。”
然后他继续走。青灰色的衣袍在月光中像一尾银色的鱼,无声地游进了太虚宗的夜色深处。
林北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玉牌。“北”字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他把玉牌攥紧,退回房间,关上门,閂上门閂。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坐在地上,背靠著门,把那把伞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三十天,”他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够了?”
他看著那把伞,伞没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掌心的烙印上,落在那块玉牌的“北”字上。
远处的太虚宗深处,那座白玉塔的塔尖还在发光。
金色的、恆定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光。
它在倒数。
三十天。()下一章预告
顾景琛把林北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