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没有起身送他,等门帘合上,他就无助地和余谨额头相贴,干裂的唇瓣轻轻碰着余谨冰冷的面颊,任何细微的响动都让他痛苦,只有靠近余谨,他的痛苦才会消失,即使是没有温度的余谨。
他摸着余谨的脸,温声说:“究竟还要多久,还要怎么你才肯醒过来。”
他情不自禁地碰上余谨的唇,那让他着迷的唇瓣,让他回味无穷的香吻,他怀念余谨有温度的时候,捧在手里犹如暖玉,唇瓣轻轻印上去时是像糕点一样的松软香甜。
卡什看着他紧闭的眼皮,靠近睫毛根部可以看到细细的筋脉,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抚摸着余谨,这几日来,他的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寂寞孤苦,孤独无依,看着昏死过去的爱人,度日如年。
他把刀压在余谨的胸膛,俯身吻上他的喉结,贴近他的心脏,轻声说:“如果蜡烛烧完你还没有醒过来,我就去找你。”
他把刀放在余谨的心口,将他的手抓出来压住刀刃,卡什用手背疼惜地抚摸他的脸,眼神微动。
床头的烛火摇曳,比刚刚似乎有点波动了,卡什梳着头,盯着那摇曳的烛火看,心里稍微有了点起伏,再看床上的人还是昏死的,瞬间心也死了。
他仔细收拾了一番,看上去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奇怪的后,他就离开了这里。
部落里都是索寞人,奥索伦多人都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那八人欲逃出部落结果却惨死的事件传遍了部落,所以大家才不敢出门,觉得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他们甚至觉得被狮鹫盘旋笼罩的奥索伦多,空气中都渗透着让人死亡的气息。
这是诅咒。
这是首领夫人的诅咒。
卡什回到了净神屋,这边一直是书童、先知和塞拉斯在打理,所有卷宗和信纸都被堆在了一起,等着他来看,卡什坐在桌前看着几乎遮住他的信纸,头疼地拿下来一沓,囫囵吞枣地翻阅。
塞拉斯去取墨汁了,回来看到首领来了,心里还有些感动,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首领身边,默默将墨汁拆好放在桌上,悄悄往他身边推了点。
信上的内容大多是关于朝拜日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那些,以及报备部落第几日回来的。
卡什将有关朝拜日的都整理到一起,还有些就是训练营的事了,无非是物资不够了,或者训练又一轮结束,想让他去验收验收。
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卡什看了大半就开始眼疼,他抹了一把脸,沉缓地叹了口气。
“首领要不休息休息,一下看那么多确实吃不消。”塞拉斯关心地说。
“欠了太多,”卡什闭了闭眼,“还是赶紧给它看完吧。”
手上这一封是伊桑写的,卡什看着那清秀的字迹,眉头一挑,对比那么多封正式用粗笔硬纸写的信,这一封字体娟秀不那么严肃、纸张偏软的倒让他舒服轻松许多。
信上问,朝拜日他可以回来吗。
卡什盯着那几行字思索了片刻,猛然想起伊桑还在西部,当时西部平反,只让怀亚特回来了,卡什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那孩子那么小,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西部,还忘记让他回来了,真是罪过。
卡什先回了这一封,反常地语气温和,写下:部落这几日有事,先不回来,可以先收拾好行囊,想必不会太久,等事情结束我再写信给你。
他把这封信装好,先让人送出去了。
剩余的信件他又赶紧处理了,主要是这件事不知何时会结束,朝拜日的时间不好确定,所以他也不知该如何回那些信。
“先如此吧。”卡什将信收在一起,起身要走。
“首领待会儿要去哪?”塞拉斯问。
“到处看看,好久没出来了。”卡什说。
离开净神屋时竟然已经天黑了,卡什回屋时晚饭已经摆上,他先去看了余谨,等饭菜都快凉透了,他才想起来去吃。
又是匆匆吃了几口,就立马又回去了。
“首领,该去沐浴了。”仆从过来提醒。
“知道了,你先下去。”卡什抬了一下手。
那仆从不放心地看了两眼,但也不敢多嘴,乖乖走了。
“宝贝,今晚过后第二支蜡烛就烧完了,”卡什吻着他的掌心,眼瞳紧紧黏在他身上,“宝贝明早会醒吗?”
和死人对话是没有结果的。
卡什眉毛动了动,似乎是认命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