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角抬起头,看着高岩的方向。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苍蹄。
有老石。
有独耳。
有短角。
有草叶。
还有那些眼神空洞的、活着等死的羚羊。
“我不知道。”他说。
白斑站在他旁边,沉默。
远处传来鬣狗的叫声。
旱季,第四十二天。
新的规则开始了。
跑的人,变成了选的人。
但赛道还在。
画赛道的人,还在高岩上看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青角回头——是黑蹄。
黑蹄走到他旁边,也看着水面。
“青角。”
“嗯。”
“你看见了吗?”黑蹄说,“刚才投票的时候,白耳喊的名字比我快。”
青角愣了一下。
“什么?”
“白耳。”黑蹄说,“他喊草叶的名字,比我还快。他抢着当那个‘提名的人’。”
青角看着他。
黑蹄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恐惧。
“你知道吗,”黑蹄说,“在互助会里,谁提名谁,谁就有话语权。白耳今天抢了先,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跟着他。”
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蹄低下头。
“那个梦。”他说,“梦里的人,真的有脸了。”
他转身走了。
青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黑蹄的影子越来越淡。
他忽然想起苍蹄的话:
“不是法令杀人,是‘别人可能信’杀人。”
现在,别人不止是信了。
别人开始选了。
而选的人,会比跑的人,死得更快。
青角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起,跑得快的和跑得慢的都不用死了,但所有人都在走向同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