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下。
方振山的呼吸开始不稳。
第八下——
戒尺举在半空。
没有落下。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他盯着棠珩的掌心,那上面新伤叠旧伤,血珠子正从最深的那道棱子里往外渗。
三息。
五息。
他的手臂在抖。
很轻,几乎看不见。但棠珩看见了。
然后方振山把戒尺扔在案上。
“咣当”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棠珩。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他没有回头。
门开了。
门关了。
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
棠珩跪在原地。
烛火在案上跳动,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七道红痕,血还在往外渗。
他没有动。
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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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顿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
是方晴。
她没有看他。她从他身侧走过,在案边蹲下。
蹲得很低。低到和他跪着时几乎平视。
她把一盏小小的风灯放在青砖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罐,一块叠得方正的棉布,一卷细棉布条。
然后她托起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腹有常年碾药留下的薄茧。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