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复杂的局势,就这么清晰简单地呈现在纸上。
“照我看来,干嘛非要等太后把这差事给到我们头上呢?”
陈涓涓的笔尖在“威胁”两个字上狠狠划了几个圈,而后,一笔浓墨,又添了个箭头将“威胁”指向“机会”。
“如果是皇党做局,你作为受害者,不得不接呢?”
对啊!
竟然争不到,那就想办法让别人自己把它送上门。
经陈涓涓这么一启发,沈熹微的思路也豁然开朗,她补充道:
“满朝都知,办女学是个烫手山芋。比早有章程的男子学院难办不说;就算办好了,想让学院走出去的女子反哺自家势力,耗时极长,也未必是个长久生意。说不定将来太后一倒,‘女科’就没了。”
陈涓涓提笔,在“机会”后面,添上了“皇党”二字。
“所以,这么吃力不太好的差事,太后不想让你碰,别人可就说不准了。
这朝堂上,谁最见不得你好?”
沈熹微不假思索,直接报出了两个名字:“沈进,还有黄岩。”
陈涓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局、逼他们对我们做局。”
思路一确定,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变得简单了。
刚到传午膳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琢磨出了一套完整可落地的方案。
。。。。。。
次日早朝,两党又为了谁来主持这次兴办学堂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黄岩振振有词:“依臣之见,沈相作为已故沈太师之子,论声望,论地位,牵头办新建的三所男子书院,当之无愧。”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便炸开了锅。
皇党其余众人开团秒跟。
后党则敢怒不敢言,再怎么争到明面上,也不好当面拂了沈相面子。
只一人例外,那便是仗着自己弹劾的职责所在,明目张胆给沈进穿了很多次小鞋的宋御史:
“臣以为此事尚需斟酌。朝廷为何要新建书院,不就是对过去书院的办学成果有所异议么?
目前已有的五家官办书院,名义山长皆是沈大人。若这次还是沈大人牵头,我看也不必新建什么书院了,直接把老书院扩建不就得了?”
宋御史这张嘴,真乃国之重器。
皇党之人辩无可辩,最后索性也摆烂了:“扩容也不失为一个好提议。”
宋御史等后党:。。。。。。
“臣有一策,”沈熹微缓缓走出队列,“此次新建书院,一共四家。不如分派给四位大人,每人督办一家。明年政绩考核,就比几家书院的科举功名、学术声望和堂舍藏书。”
杨冠清听完,眼神晶亮。对啊!竟然争执不下,那便赛马!
争来争去,他就怕最后争到的人办得不尽心。
若较量的是这些维度,朝臣相争,学子得利,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