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桃倒是不怕吃苦,她心中早有了打算,上回自己身受重伤,机缘巧合之下入宫,所幸过得还算平和,倘若还有下次……
不管如何,她定是要学点武艺来自保的。
“我学!”
李轻竹一怔,她握紧了剑鞘,“你可想清楚了?”
“嗯!”
“我这身武艺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到我这一代时,家中突遭变故,幺妹失踪,险些断了传承。”
李轻竹:“若你真心求学,也算是多了份传承的希望,我自然是喜不自胜的。”
只是提到幺妹时,李轻竹的神色染上了两分落寞。
明桃知她是想念妹妹了,又不懂如何安慰,只能拍拍李轻竹的肩以作慰藉。
余光瞥见那修长剑鞘,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姐姐,照你这么说的话,李妹妹在走失之前,岂不是每日都与你一同练剑习武?”
李轻竹不明白她的意思:“……是。”
“那你们李家的剑诀她可曾学会?”
“幺妹自小便聪慧过人,学什么都一看便能入心,那剑谱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明桃打了个响指,“那便好办了。”
“姐姐剑术这般高强,想必李妹妹的身手也绝不会逊色,而且你们姐妹二人所习招式路数还都是同源相通的。”
李轻竹怔怔地看着她,“妹妹的意思是……”
明桃抱着她的手臂摇晃,难掩兴奋:“既然武功不俗,我们何不筹办一场武会?广邀上京及周遭各地的妙龄女子前来比武切磋?说不定就能借此机缘,寻到李妹妹的下落啦!”
李轻竹被这一设想砸得头晕眼花,半晌没回过神来,对啊,为何她当初就没想到这个好法子?
李轻竹呼吸逐渐颤抖起来,幺妹失踪三年,可他们李家的剑谱是印在骨血里的东西,绝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淡忘。
若是如明桃所言,有这么场比武大会召开,若是她能在那大会上看到熟悉的一招一式……李轻竹眼眶慢慢红了,她不敢往深里想,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死死压下心里的悸动,揉了揉明桃的头发,涩声说:“算了吧。”
“为什么?”
“筹办这等声势浩大的武会,钱粮人力都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放眼朝野天下,也只有陛下才有那般权势。”
明桃:“那我们就去找陛下呀?”
李轻竹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再求陛下这么多了。”
明桃急了:“你入宫这么多年来,帮楚修廷打了多少次掩护,让他每晚都宿在你这儿躲避后宫纷争,他帮你一次又怎么了?”
李轻竹:“明桃,陛下已经帮过我很多次了。”
她叹了口气,突然提了件与今日毫不相关的事:
“你可知为何陛下登基多年以来,天下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可他私下里却依旧被人诟病,暗自称为暴君、昏君?”
明桃不知道。
李轻竹轻声回答:“我入宫那年为寻妹妹,请求陛下把皇城寻了个遍,一拨拨暗卫被派出去四下搜寻,却次次无功而返。
希望日复一日落空,我也渐渐心灰意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留在后宫,甚至不觉生出了寻死的念头。”
她说着不知何时已经泪眼朦胧,当年的崩溃仿佛在眼前重现。
“此事被陛下察觉后,他不顾朝野上下的反对,下了一道旨意,广召天下妙龄女子入宫参选。
不论家世贫贱,上京城之内的女子必须尽数前来,外地之人则随心自愿,还特意放出消息——即便落选,也能领到赏钱做回去的路费盘缠。”
明桃满脸震惊,她掏出帕子轻轻拭去对方脸上的湿润,欲言又止:
“……可是姐姐,李妹妹又怎么会知道你在宫中等她呢?”
李轻竹含泪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世人皆与先前的你、还有这宫里的所有口舌一样,都知晓那惠妃,是陛下南下巡查时,强行掳进宫中的浔州李氏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