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无人知晓内里缘由,只当是楚修廷沉迷美色、荒淫无道。
李轻竹泪眼婆娑:“我屡次叨扰陛下,实在不愿再轻易登门求助于他。”
明桃心里五味杂陈。
光这一点,她挑不出对方的错,难不成楚修廷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脾气坏了点?
性子恶劣了点?
说话难听了点?
“姐姐,莫要在伤心啦。”
明桃丢掉鞭子,顽猴似的两只手扒拉着李轻竹:“你若不便出面,那就由我去找楚修廷,如何?”
李轻竹搭着她的手,没轻易答应:“你私下与我相处,言语随意些倒也罢了,但只要踏出这道宫门,断不能在外直呼陛下名讳,免得被人听了去,徒留把柄。”
“这名字取出来,不就是要被人拿来叫的吗?”
“可他是帝王,是大承权倾天下、集生杀夺予于一身的天子,冒犯不得。”
明桃“噢”了一声,她低着头用鞋尖尖在地上画圈,心里有股说不上的失落。
单看李轻竹的剑法便知,姐姐年少时是何等潇洒肆意,可入宫这些年来,却在高墙阴影里变得沉默寡言、谨小慎微,这令明桃心里极其不适。
她抬起脸对李轻竹说:“姐姐,此处是你的紫云宫,旁人管不着,楚修廷也不会突然过来,你真的不必拘束,随心便好。”
“这不是拘束,是谨慎行事,更何况,怎样才叫随心?”
李轻竹摩挲着腰间的剑鞘,轻声道:“今日能与你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明桃:“往后闲来无事,姐姐只管来宸极殿寻我,我那儿不仅有各种好玩儿的投壶棋具,还有许多话本子,瞧着可有意思了。”
“话本子?”
李轻竹:“那你可要藏好了,西偏殿本就离陛下的寝宫近,若是哪日被他发现,不说别的,口头上是免不了一顿训斥的。”
“自然是不会被他找到的。”
明桃凑近她耳朵说了个位置,看见李轻竹惊讶的神色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对方一阵失笑:“你为何会想到藏在那儿?真是满脑子机灵点子。”
明桃笑眯眯地狡黠得像只狐狸:“楚修廷走起路来一向昂首阔步,眼高于顶,对谁都不会多看两眼,哪里会留意殿内这些细枝末节。”
说罢,她还故意紧绷了脊背,扬起下巴,装模作样地捏着腔调:
“瑶妃,你简直得寸进尺!朕要罚你禁足三天!”
闹归闹,李轻竹还真的能从这神态中依稀窥见几分陛下的身影。
她看着明桃在自己身边踱来踱去,着实忍俊不禁,想必是与陛下日日待在一处,才会这般耳濡目染吧。
“姐姐,我演得如何?”
明桃蓦地旋过身,绯色衣摆轻飞飘扬比春日蝴蝶还要轻巧几分。
“好极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明桃瞪大眼睛,一阵不详的预感缓缓袭来……
她扭过头,曲廊不远处,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一前一后立在红漆柱边。
对方穿着玄色龙纹常服,银绒斗篷厚实地覆在领口,眉目冷淡,正盯着她看。
明桃:“……”
“参见陛下。”
李轻竹大惊失色,连忙将身边的明桃拉着一起跪下,“臣妾失礼,不知陛下来了,请陛下恕罪。”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轻竹抿紧嘴,明明紧张至极不知要说什么,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
“是下人疏忽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也好叫臣妾提前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