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廷望着她的眼眸黑沉沉的,似乎酝酿着风雨,“贵妃?”
魏千雪心头猛地一紧,屈膝垂首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陛下,臣妾当真不知。”
“臣妾一向留心着这支舞的排布演出,万万没有想到,好好教习之下,她们身子竟会亏虚到这个地步!”
座位上的沈芸神色平淡,却帮她打着圆场,“陛下,想来魏贵妃也是一心想着让宫宴圆满,便着急了些。”
“而那些奴才又惯会揣摩主子心意,难免就会严苛于人。”
她语气慢悠悠的,“贵妃身在高位,只管着后宫琐事,不曾留意得到这些舞伎的辛苦与难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话乍一听似是在为贵妃辩解,可往细了想,终究是贵妃有错在先,推脱不得。
明桃来了点精神,她好奇地瞄了两眼沈芸。
青怜不是说,皇后娘娘往日都是处处避着魏千雪,从不与她争锋的吗?
怎么今日开始变换了风格,主动叫魏千雪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受了?
太后也放下茶盏,“哀家瞧着,贵妃也是一片好意。”
“练舞本就辛苦,既要打磨身段又耗神费力,小姑娘家身子骨本就娇弱,许是今日殿中寒凉,一时撑不住才晕了过去。”
魏千雪眼眶微微泛红:“臣妾多谢太后体恤,都是臣妾思虑不周。”
太后:“贵妃既要操劳宫宴,又要亲自盯着这支舞,难免顾不全细碎小事,不必太过苛责。”
沈芸绞紧了手指,没出声。
“母后所言有理。”
楚修廷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碰着手边的高足金杯,矜贵冷漠的声音里裹着丝丝酒意:
“既然贵妃如此分身乏术,那这后宫代管之权,便重新交还皇后打理吧。”
此话一出,除了浑身僵硬的魏千雪,当场在座其他几人虽面上皆是八风不动,可心底必然十分精彩。
明桃经过青怜的细细点拨,早已知晓这群人中的复杂纠纷。
她原本困顿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若是皇后重新执掌凤印,那魏千雪还能如此嚣张跋扈吗?
“皇帝。”
端坐上位的太后缓缓开口,“皇后素来身子孱弱,这些日子调养得刚见起色,还是别再劳累她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脸色发白的魏千雪,“贵妃不过是一时忙中疏漏,并非有心失责,何必下此决定,未免也太过突然。”
明桃看戏似的,兴致勃勃地望向沈芸。
“母后,臣妾身子如今已经调养妥当,实在不宜再偷懒。”
沈芸嘴边噙着笑,面色确实红润了许多,“执掌六宫本就是臣妾的本分,一直劳烦贵妃妹妹代为操劳,臣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妹妹近来两头分身,实在辛苦,不如就此卸下代理的担子,安心歇息一阵也好。”
魏兰英慈善的目光逐渐收敛。
楚修廷“嗯”了一声,锐利的目光直指惶恐垂首的魏千雪,“贵妃意下如何?”
魏千雪死咬一口银牙,忍气吞声道:“臣妾甘愿卸下代理之权,归还凤印,好好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