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请时,谁也说不出祝长安究竟是何意,便也不及云见月更衣匀妆,她亦不敢耽搁,随人疾步来至猎圃。
“请太子殿下安,三皇子安……”
说来,太子温润,三皇子和善,便连四公主刁蛮,五皇子羸弱,六皇子人小却机灵,云见月都于数次宫中宴时见识过。
唯这乖张狂悖的祝长安,从不出席宫中宴,圣上虽气,却也不勉强,他闹脾气不来,总比他来闹得人人难堪要好上许多。
众人回礼之时,祝长行缓缓抬手,声音温和,“二弟妹不必多礼,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
“上前来。”端坐未起的祝长安淡淡一句,就将话截去,不容人质疑或是犹豫。
云见月在众人注视下走近祝长安时,她的帕子都打着颤儿。
成婚三日,她其实也未得与祝长安说上几句话,亦不知今日祝长安在这许多人前,是要下她父亲的面,还是要给她难堪。
“可会射箭?”祝长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人未起身,身子却是往前探着,笑眯眯的,盯得云见月心更慌乱。
“不……不会。”云见月连摇头都小心翼翼。
祝长安勾起一侧唇角,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将云见月吓得连连后退。
“你出身将门,竟连弓都拿不起?你爹是怎么教的你?”
这话实在不好听。
云见月的双颊更是霎时红到耳根。
祝长行道:“二弟,你怎可……”
“无妨!”祝长安却骤然扬了音调,轻挑眉尾,不屑道,“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今日我便好好教你。”
随后,将茶盏随手一搁,时漾便递上弓箭。
云见月尚未反应过来,后背就贴上来一片温热。
便在众目睽睽下,祝长安的胸膛抵着她的脊背,下巴挨着她的耳廓,呼吸就落在她鬓边,荡着她的珍珠耳坠。
“手抬高,与肩持平。”
云见月身子僵硬,任由他托着自己的手臂往上抬,也任由他在人前,尽情地表演他与她的暧昧与深情。
“别抖。”祝长安似乎带了点笑意,但那笑意并不友善,“抖成这样,箭往哪儿射啊?”
他身上有股梅香,就像大雪压枝时,寒梅破蕊而出的清而冷的香气。
云见月亦能感受到,他的胸膛随呼吸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击打着她的脊背。
“看准了,”祝长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云见月盯着远处的靶子,双眼发涩,弓弦已绷到最满,她的心跳也是。
“松。”
她没松。
祝长安一声轻笑,呵出一缕热气,“是不是这个靶子你不喜欢?”
很奇怪的问题。
但云见月未答,她早忘了呼吸这回事,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从记事起便是京中闺阁典范,行走坐卧从未出过差错,便连程诩……她与程诩也不过是互赠过香囊而已,连手都不曾碰过一下。
像这般被人紧紧贴着……
可祝长安却不知她心中因何忐忑,握着她的手,脚下一转,她的身子便被迫转了个弯儿。
那箭镞直指三皇子的眉心。
祝长泓的脸色一瞬白透,“二哥哥,你……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