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去哪里,不管遇见何人,总要问及云见月,问及他的内宫事宜。
而他不想回答,甚至尤甚想要避及。
故而四处闲逛至天黑,又觉这偌大皇宫,竟无可容他躲懒之处。
祝长安呼出一口热气。
终是要回去的。
“清影,你说我穿这颜色,殿下会喜欢吗?”
云见月拿了衣料,在身前比划,言语里,是女儿家要见情郎时的忐忑,又想他看,又怕他看了不喜欢。
“侧妃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云见月轻笑着,“我怕他不喜欢,我不知他喜欢什么颜色。”
祝长安立在门外,忽觉自己过于谨慎了,终只是怀疑而已,并无实证。
她那样欢悦娇羞,竟单纯只为一件衣料子,只问“他会喜欢吗?”
清影的声音小小的,透过格栅传来,“殿下喜欢的是侧妃,所以侧妃穿什么颜色,殿下都会喜欢。”
“殿下……真的喜欢我吗?”云见月的声音更是小得可怜。
一时,祝长安竟有几分恼恨,定是不知哪日,自己那冷硬的脸色吓到她了。
愣了半晌,扬起唇角,继而深吸一口气,沉下双肩,迈步进殿,没去看她手中的幻羽纱,目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
“好看。”
云见月忙将衣料扔给清影,笑盈盈迎上来,只是靠近时,还是下意识垂了睫羽,藏下几分羞赧,“殿下用过饭了没有?听说殿下去了母妃处,只怕母妃想念殿下,留殿下在玉峦宫用膳……”
絮絮中,只在说“膳”。
祝长安瞧出端倪,“你用过了没有?”
云见月摇摇头,“妾,想等殿下。”
“我也没有。”
“妾这就叫人传膳!”烛光下,云见月双眼晶晶亮,晃得祝长安心底一暖。
殿外廊下,两个婢子挤在一处窃窃私语,“你有没有觉得,二殿下在侧妃面前,一点不像个‘夜叉’了?”
路过的卫生生一声咂舌,斥道:“不要命了?什么话也敢说!”
两人忙闭了嘴。
……
一早,祝长安就吩咐清影为云见月收拾衣物。
“这是要做什么?”云见月梳洗过后,便去盯着婢子摆饭。
祝长安站得端直,三五个婢子围着他整冠更衣系鞶带,大气不敢出,他鼻腔里偶尔一声闷哼,便有人抖得系不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