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良久,祝长安放下手臂,后撤一步,才觉双肩松泛下来。
“你自己安置,我还有事。”
云见月拿帕子使劲擦拭手心滑腻腻的汗,整个殿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而这时,祝长安已经离开有一会子了。
祝长安没去书房,而是径直往偏殿里歇下了。
亦是躺下来就开始悔,自己就这么睡下了,岂不是此地无银?适才那“我还有事”的借口,岂不轻易就被她窥破了?
又想到自己适才行径,不禁脸红心又燥,自己往那屋里去一趟,又似女儿般“作闹”一回,其实是有因由的。
今日在令书阁遇见父皇,他难得没有训斥,还与自己多说了两句话。
祝长安想着,唇边便漾了笑。
纵然父皇只是与他谈论起云家这个女儿,说起她如何在人前替他周全,又说起她真敢嫁给祝长安这个夜叉王,竟是赞她大勇若怯。
可他日日所见的云见月,从来与“勇”不沾边,“怯”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
进了三月,云见月也越发忙起来。
今日是皇后的春日宴,明日是贵妃娘娘做东的桃花宴,后日又是四公主祝长乐邀她往湖心亭去品茶。
云见月原就不会拒绝人的,只得谁来请便携礼前去。
几日下来,骨头都要累散架了。
还要早晚各一遭往书房去,祝长安倒不是回回都叫进去,多数时候,都是遣绿央回话,常是简短的两个字“回吧”。
但若少一日不去,那位便不干了。
今日,祝长乐玩心正盛,拉着云见月不停地问,“好嫂嫂,你再给我讲讲,程诩小将军竟能徒手擒得一只豹子?”
云见月笑笑,“倒也没那般神勇,是先于马上射伤了它的后腿,才能占几分先机。”
听得祝长乐十分神往,程诩,她也是见过的,样貌是不差,只是略瘦了些,不料竟也是个好手。
云见月望望外头灰蒙蒙压人的天,只怕又有一场雨要下。
祝长乐还不肯放人,抓着云见月的衣袖说了好半天,还是有人来请,说是皇上今日要去淳妃宫中用膳,请三皇子和四公主一道过去团聚。
云见月才得脱身。
外头“哗”得一声,大雨骤然倾落,四周瞬间嘈杂起来。只听书房里头一声烦闷的咂舌,廊下宫人忙不迭关门掩窗。
祝长安却起身至窗边,猛地推开窗子,看着这不解风情的雨便烦,雨势迅疾,砸得廊上瓦片啪啪作响,吵得人更是心烦。
直到前头边廊拐角处出现一霜色裙边,祝长安那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些。只是迅速关窗转身,又坐回桌案后。
“侧妃云见月请殿下安。”
外头声音停了一会儿,不见里头叫回,绿央方开门侧身,将云见月让进去书房。
“怎么今日这样晚?”
祝长安将脸埋在书卷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声音听来带着寒气,像这天气。
只是,本是将黑未黑时,雨又来得急,屋内更是黑漆漆一片,且尚未有宫人进来点灯,也不知祝长安看不看得清上头的字。
早知是误了时辰的,可今日恰逢骤雨,便是皇后和两位贵妃也不会计较晚个一时半刻的。
偏就这位爷,又恼了。
清影立在廊下,不禁打了个寒颤。想是忒冷,但也不敢乱动,绿央可是盯贼似的盯着她呢。
云见月小声回着,“妾在四公主宫中说话晚了,忘了时辰,请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