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家人呢?”顾言昭问,“失踪了这么久,有人来找过吗?”
赵元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找过。”他说,声音低了下来,“那三家人,到现在还在找。尤其是陈家,陈史官只有那一个女儿,为了找她,家产都卖了一半。”
顾言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
过了一会,赵元启叹了口气:“世子是铁了心要查?”
“我是奉旨查案。”顾言昭的语气平淡,“既然奉旨查案,当然要把案子查清楚。至于得罪不得罪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不是法医该考虑的事。”
“法医?”赵元启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仵作。”顾言昭面不改色地改口,“仵作只对尸体负责,不对人负责。”
赵元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又骑了大约一刻钟,义庄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破旧的院落,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周围连棵树都没有。院墙塌了一半,大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就是这儿了。”赵元启翻身下马,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
顾言昭没理他,独自走向义庄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是尸体的气味,即使已经变成了白骨,那种属于死亡的气息依然挥之不去。
赵元启捂住鼻子,脸色发白:“这味道……”
顾言昭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闻到这个味道,仿佛回到了现代出现场,意味着该要开始工作了。
义庄里面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十二具白骨摆在简陋的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排列得整整齐齐。
顾言昭走到最近的一具白骨前,掀开白布。
白骨保存得还算完整,骨骼表面已经干燥发黄,部分关节已经散落。从骨盆的形态来看,可以初步判断。
“女性。”他说。
赵元启在后面探出脑袋:“能看出来?”
“骨盆。”顾言昭指了指髋骨的位置,“女性骨盆比男性宽大,入口呈圆形,这是生育功能决定的。”
赵元启一脸茫然地点头,显然什么都没听懂。
顾言昭也不指望他懂。他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白骨的每一个细节。
颅骨的形态、牙齿的磨损程度、长骨的长度、骨骺的愈合情况……
这些都是会说话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