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开始,宋从绛是真打算找个人家嫁了的。
可在封家安然无事地住着,她又贪得几日消停平静日子,又不想了。
但嫁人这话她曾跟封洛讲过,不知封洛现下是个什么主意。
她悄悄抬眼看不远处的封洛,他低头拔着山鸡毛认真干活,不曾理会他们。
宋从绛明白他的意思了。
全凭她自己做主。
救了她,就不全然是要什么事都拿她的主意,更何况是这种终身大事。
但封洛这种放任,宋从绛又不知哪里生出来一小股难受的气。
不知缘由,莫名其妙。
一时间她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些邻居了,只扯着唇角微微笑着应对。
直到封母说自己要歇下了,众人才呜呜泱泱地离去。
宋从绛总算落得清净,长舒了一口气。
封洛炖好了鸡汤,给三人各盛一碗,见宋从绛郁闷地蹲在墙角,端着汤过去寻她。
“怎么,不高兴了?”封洛帮她舀着汤取凉。
宋从绛手环住膝,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这小点儿怨气,来得不知缘由。
又看见封洛垂着眸舀汤的姿势,心里泛起一点酸。
许是封洛对她太好了,她甚是贪恋这些好。
但一想到自己跟封洛没什么关系,人家也不应插手她的来去自由,这些好就变得如无根漂泊之物了。
宋从绛接过汤,自己慢慢舀着,只道,“没什么,看见这些大爷大娘,又想起我爹娘了。”
“等过几日空闲了,我去探探有没有什么消息。”封洛道。
“哦,对了,我现在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城里,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进项的生意可做。”
她一心地想做生意,不想把爹娘教的本事忘了。
万一哪天找到他们了,自己也有余力去照顾他们。
“还不行,”封洛道,“没有路引。”
说起路引,宋从绛心虚地低下了头。
当时和牙婆一起演戏骗封洛将她娶回家,结果一下子被拆穿。
封洛也再没提起过此事,但宋从绛一时半会儿还忘不掉。
她看着封洛英气逼人的眉眼,如沉潭般深不见底的目光,这人就像湖水般平静不起浪。
那些事儿在她心里留下波澜,但在封洛心里,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平静、冷淡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