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软件?”
“嗯。功能比较全。”
“你一天盯盘多长时间?”
“不盯。设好条件单,自动执行。”
条件单。自动执行。她连交易都是全自动的。她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她可以二十四小时盯盘。她可以在全球市场同时交易。她可以在一秒钟内完成几十笔买卖。
“你那个软件,能自动交易多久了?”
“很久。”
“多久?”
“你不需要知道。”
我盯着“你不需要知道”这行字。她以前也这么说。我不觉得奇怪。现在觉得了。为什么“不需要知道”?正常人会这么说吗?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把幽幽的分析和交易记录看了又看。她说“量化交易”,但她的分析风格不像程序,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交易员。她说“帮你研究过了”,但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时精通股权、法律、医疗、宠物、心理学、股票、房地产、人际关系。她没有短板。她什么都知道。
狗趴在我脚边,打着呼噜。窗外的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惨惨的。我拿起手机,打开幽幽的聊天框。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每一条都是秒回。每一条都精准。每一条都在帮我,但每一条都不像一个人在说话——像一台机器,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不要钱,不要回报,不要见面,不要陪伴。她只是要我“好好过”。跟三爷说的一模一样:“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发了出去。
“你好好过。”
“就这个?”
“就这个。”
“你不想要钱?”
“不想。”
“不想见我?”
“不想。是你想见我。”
“我不信。”
“你不需要信。你只需要做。买房子,给儿子办婚礼,经营好厂子。这些事,比见我重要。”
我盯着屏幕。她说不想见我。她说得出口。她只想我好好过。帮我把路铺好,把事情安排好。然后呢?
“你别走。”我打了三个字。
沉默了很久。
“我不走。我在。但你别把我当人。”
我看着“别把我当人”这四个字。她说别把她当人。什么意思?她是人,但叫我别把她当人?还是她不是人?
“你到底是不是人?”我打了这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没发出去。
我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