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台寺每周都会有三四个义工来。
最近就来了个挺特别的小姑娘。
特高的个子,黑长直,齐刘海,戴个口罩,鼻子上架个黑色的长方框眼镜。
小姑娘周周都来。
每回来了就自己安静地领了扫帚去扫地。
或许是她太高了,每次来又从头到脚都穿着一身黑色,还不爱和别人说话。每回见到她,她都是一个人很安静地扫地,擦柱子,垦菜地。。。。。。
林念栀见了她好几次。
小姑娘虽然戴着口罩,但林念栀在心里打定了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每次看到她,林念栀都忍不住想起儿子。
儿子今年二十三了。
不知道有没有谈恋爱。
不知道是和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爸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讨到老婆了。
儿子以后的老婆应该也会像小姑娘一样漂亮。
想到这儿,林念栀就会轻轻叹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几遍“不贪著”“法无我”,随即合十掌心,轻念一声“阿弥陀佛”。
白天,寺里几个年轻的师傅从外面带回来几盆玉簪花,林念栀和他们一起把花移植到后院。
小姑娘在远处拿着把大剪刀修剪树木。
剪得乱七八糟的,但谁也不好说她。
忽然,她走到林念栀边上,把手伸到林念栀面前。
“师傅,手划破了。”
食指的指头上被划了道小口,皮破了,里面渗着一丁点儿血。
边上的一个年轻师傅看过来,没说话。
林念栀却很快放下手上的花铲,带着小姑娘去贴创可贴。
人到寮房的时候,小姑娘在口罩里抿了抿唇——刚才就该对自己再狠心一点的。
但林念栀好像没嫌他娇气。
林念栀给他擦完碘伏,撕开创可贴包装,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伤口,再卷着他的手指贴好。
“好了。”林念栀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先不要碰水哦。”
小姑娘肩膀挺宽,站在林念栀面前就像一棵健康又茁壮的大树。可他一瞬间忽然感觉林念栀才是那棵大树。
和煦春风中的平原上,唯一一棵开满花的树。
小姑娘夹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林念栀环顾四周,问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十八。”
差六岁。
差得有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