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昀是个痛完就忘了的人,但听到消息,心里也算多了一丝慰藉。他问:“冬冬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雨宁愣了愣。
这些天,怕靳昀情绪激动,病情反复,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个话题。
关于车祸,靳昀只是从那天周玙冬和孟修麟的话里判断出了一二,内里的东西,他并不知道。
平静似水的眼睛盯着沈雨宁,沈雨宁淡淡道:“他啊,现在应该也挺不好过的。”
沈雨宁拿起茶几上的餐巾纸,看了看商标:“呐,这是他们家的。”
靳昀扯了扯嘴角:“他之前跟我说他是被后妈赶出来的。”
靳昀和周玙冬是在一家面摊子认识的。那时周玙冬还没成年,他身上只有三块钱,穷得连面钱都付不起。他说的可怜,说自己是被后妈虐待,离家出走流落街头的。靳昀在边上看着,就请他吃了一碗面。
当时靳昀刚能用直播赚点钱,一屁股的债,自己都养不活。两人边吃边聊,一碗面吃完,靳昀就把周玙冬带回家了。
“哼,”沈雨宁笑了,心想生儿子就是不好,“倒不是被后妈,是被他哥。”
“前几年圣美集团董事长周泰昌去世的新闻你还记得吧?周泰昌走之前住了两年院,那段时间,全世界的情人和私生子都出来冒头了。至于为什么这段没上新闻,因为他哥是个狠角色——对他们可以说是赶尽杀绝。”
靳昀坐直了,一下扯到伤口,却迫不及待问:“他是私生子?”
沈雨宁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他突然发现自己是私生子。”
“周泰昌公开的儿子只有两个,一个是要继承董事长位置的周承邺,一个就是周玙冬。他们俩年龄差得大,周玙冬没公开露脸过。处理私生子的那两年,周玙冬在他哥办公室看到资料,说他不是他妈亲生的,是在生产那天被换进他们家的。”
“他怕他哥接下来要整他,就自己先跑出来了。”沈雨宁接着说,“这是那天我追出去问他,他告诉我的。估计他自己也知道,这次被带回去之后很难再见到你了。”
这种事情沈雨宁见得多,不觉得稀奇。靳昀沉默了半晌,只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做好事了。
沈雨宁走后,靳昀收到了一笔陌生卡号的汇款。
这周第三次了。
他以前也经常收到,但都是网上的人无聊,总给他转几块几毛的当做消遣。
这次的不一样,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汇过来。
靳昀不知道这是谁,肩膀往下沉了沉,随他们便了。
看看时间,他已经在医院里呆了大半个月了。按照目前的身体状况,今年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
凌晨。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在轮椅上久坐了的缘故,靳昀很累,可头一阵一阵地疼,让他难以入睡。
于是,他在心里把赵珩越,周承邺,还有孟修麟挨个骂了一遍。
尤其是孟修麟。
靳昀觉得他还真有当影帝的潜力。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
那声音不像来查房的。
靳昀竖起耳朵,听见脚步声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人影移到他身边,一动不动。他心提到嗓子眼,害怕对方手上正拿着刀,要朝着自己的心脏插进去。
他眯着眼,只觉得人影越看越眼熟。
“孟修麟。”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孟修麟被吓得一激灵,又立马在靳昀床边半跪下,摆摆手,比划着低声说,“你不要生气,你别发火。”
靳昀才懒牺牲自己身体和他发火,偏过头,轻嗤了一声:“滚出去。”
“不滚。”孟修麟嘴总比脑子快,他握紧了护栏,撇了撇嘴,“我等一下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