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椅上坐得太久,靳昀的身体变得很重。
久别重逢,他们真的无话可说。但孙晟毕竟救了自己,靳昀还是发自肺腑地说:“谢谢你救我。”
孙晟没接话。
靳昀找话:“你真的很好心。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孙晟还是没接话,微微抿着唇,用那双蓝眼睛盯着靳昀。
靳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偏了偏头,避开了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孙晟垂眼,无奈道:“靳昀,我没那么好心,我知道那是你的车牌。”
靳昀不解,沉默地看着孙晟。
孙晟又抬眼看他:“靳昀,你真的很难忘。”
靳昀怔了怔,但眼里那点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他该怎么相信眼前的人呢?新男友和设计灵感一样层出不穷,源源不断的大设计师——总有新闻,总爱在ins上秀恩爱。
靳昀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警惕地问:“你还知道什么?”
孙晟似乎是被他冷硬的态度吓到了,点点的泪光在眼睛里晃荡。他垂着头,用很轻的声音说:“知道我还喜欢你。”
靳昀心里某颗拧紧的螺丝在瞬间松动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还能亲眼见到你,我已经很庆幸,不再奢求什么了——撞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腿疼得睡不着,还会做噩梦,但这些我都能忍。你一定不会相信,这些痛还不及被迫和你分开时的万分之一。”
捕捉到“被迫”两个字,靳昀的后背微微僵住。
孙晟的泪停在下颚,掉在锁骨上,在颈上留下一道水痕。
“我总是想,如果当年我再勇敢一点,是不是我们就不用分开这么多年。”
靳昀沉默良久,释然地笑了笑,说都过去了。
“对,都过去了。”孙晟抹了抹眼睛,露出一个笑,又放晴了。
至此,过去的事情算是和解了。靳昀谨遵医嘱,与孙晟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孙晟盯着靳昀的背影,咬了咬牙,心想自己的眼泪是已经不管用了。
—
回到病房,沈雨宁坐在里面等靳昀。
看着沈雨宁空荡荡的身后,靳昀没忍住问:“他没来?”
沈雨宁:“我觉得他有点烦,让他别整天跟着我,放家里了。”
他,指的是这些天跟在沈雨宁身后的那个男人。
在外人看来,那个男人必定是沈雨宁的男朋友了,但实际上,他们俩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沈雨宁花钱买服务。
沈雨宁觉得这样很好,靳昀更是认同。
人对人的爱会消失,但人对钱的爱永远不会消失。一段长期关系,用金钱作为保障,作用在受益人身上的“好”还是较为稳定和纯粹的。
靳昀大受启发,暗下决心,如果三年之后,他还是没有碰到心里期待的那个人,他也去养个对他百依百顺,整天围着他转的小情儿。
尽管和他的理想型相反,但至少能陪他说说话,知冷知热地哄他开心吧。
沈雨宁摆了摆手,不太在意这个员工,笑道:“今天天越的股价还在跌,听说这几天好几个投资方都在谈撤资。他们半年后到期的对赌,按现在的股价根本完不成,到时候赵珩越手里的股份得吐出来大半。明面上看着他是要被赶出国,但他那个哥哥可是奔着整死他的目的去的。”
沈雨宁心情很好,这件事情,她也倒了不少油。
毕竟,无论是撞衫事件还是车祸,除了赔偿,幕后主使都毫发无伤,全都让下面的人扛过去,成为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