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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的日常（第4页）

那些画面和触感在脑海里反复闪回，每一次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忽然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一股莫名的羞赧和不知所措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趴倒在桌面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交叠的臂弯里，试图用黑暗和布料粗糙的触感，来冷却脸上过高的温度和心里过速的心跳。

“怎么了？”

傅砚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隔着一层手臂的阻隔，显得有些闷，却依旧清晰。

沈清让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撒娇的含糊：

“没事……”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

“是不是吃太多了。”

沈清让猛地抬起头，转过脸瞪向他。

脸颊还红着，眼眶也因为突然的动作而泛着一点湿意，圆润的眼睛里写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和一点点被“冤枉”的恼怒。

傅砚深正侧着头看她。

午后三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进他眼底，将那双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照得一片澄澈明亮。而此刻，那眼底清晰地映着她有些狼狈又气鼓鼓的脸。

然后，沈清让看见——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不是一个下意识的微表情。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完整的、甚至称得上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上扬，牵动了脸颊的肌肉，让那张总是过分清冷自持的脸上，骤然多了生动鲜活的温度。他左边脸颊上，那个她曾惊鸿一瞥的、极浅极浅的小梨涡，也因为这个笑容而隐约浮现。

沈清让愣住了。

她忘了瞪他，忘了反驳，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嘴角那个罕见的、真实的笑容，看着他眼底被阳光点亮的细碎光芒，看着那个小小的梨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缓。

教室里所有的喧哗、脚步声、桌椅摩擦声，全都褪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映着阳光的笑容，和他眼底那个小小的、呆住的自己。

心跳在停滞一瞬后，开始疯狂地擂鼓。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清晰地敲击着耳膜，仿佛要冲破胸腔。

“你看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沈清让呆滞的屏障。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别过脸，一把抓起桌上的化学课本，胡乱地翻开一页，把整张红透的脸几乎埋进书页里。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从书页后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虚。

课本上的化学方程式和分子结构图在她眼前乱晃，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潮湿。

而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转回了头，重新面向自己的课桌。他拿起了她刚才放在他课本边的那颗橙黄色水果糖，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拆开糖纸，将那颗晶莹的硬糖放进了嘴里。

发出很轻的糖块与牙齿碰撞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重新拿起了笔，摊开了练习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沈清让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趴在书页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脸颊滚烫的温度，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那个笑容。

她知道，她完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幕上缀着几颗疏朗的星，月亮还未升起，只有路灯橘黄的光晕，一团一团地，沿着人民路次第亮起，将光秃的梧桐枝丫映成黑色的剪影。

沈清让和傅砚深并肩走出校门，汇入放学的人流。初冬的夜风比白天更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沈清让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进领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耳机线和塑料外壳。她拿出来，很自然地分了一只耳机，递到身侧。

傅砚深接过，塞进右耳。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点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