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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请求（第1页）

座位调开后的第二周，傅砚深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在心里酝酿了好几天，从第一天的“不习惯”，到第三天的“有点难受”，到第五天的“想她坐回来”，到第七天的“必须做点什么”。像一颗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发芽，破土而出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棵推不倒的树。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傅砚深放下笔，站起来。

张望正在做题，抬头看了他一眼。“深哥，去哪？”

“办公室。”

“找老师？什么事？”

傅砚深没有回答，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很稳，但他的心跳一点都不稳。他不是一个会主动表达需求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的想法和情绪压在心里，习惯了用“没事”和“还好”来应对所有的关心。

但这一次，他不想压了。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掩着。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改作业，红色的笔在一个本子上划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傅砚深，表情有些意外。“傅砚深？怎么了？有事吗？”

傅砚深走进去，在陈老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攥了一下。

“陈老师，我想跟您说一下座位的事。”

陈老师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嗯，你说。”

“我想调回去。”傅砚深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和沈清让同桌。”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窗外有鸟叫声，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傅砚深，目光里有一种探究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为什么？”她问。

傅砚深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想了很多天，打了无数次腹稿，删掉了“因为我想和她坐在一起”，删掉了“因为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删掉了所有不能说的、不敢说的、不该说的。留下的是一个最稳妥的、最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我是副班长和学生会主席，平时有很多工作要和沈清让对接。坐在一起方便沟通，效率更高。”

陈老师点了点头。“还有呢？”

“我是物理课代表——不，沈清让是物理课代表，我的物理成绩还可以，可以帮她分担一些工作。”

陈老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我看穿了你但不想拆穿你”的表情。

“就这些？”

傅砚深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转了一下无名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他自己从来不知道——因为他很少撒谎，所以很少触发这个动作。

“还有，”他说，“和张望坐在一起，我话太少，影响他的学习状态。他和季温辞坐会更合适。”

陈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了他好几秒。

“傅砚深，你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傅砚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你说的这些理由，有一部分确实有道理。”陈老师拿起桌上的座位表，看了一眼，又放下。“这件事我会考虑。你先回去。”

傅砚深站起来。“谢谢陈老师。”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陈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