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挺好的”,好像他的归来是某种值得庆幸的好事。
他低下头,把那袋已经空了的豆浆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轻快到几乎要飘起来。
周四一整天,沈清让都心神不宁。
不是那种焦躁的不宁,而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心不在焉。
物理课上,陈老师讲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她跟着听了几句就走神了。
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箭头之间,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周三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相机里的录像全部导出来,从头看一遍。
这个念头是在傅砚深生病的后一天晚上冒出来的。
当时她坐在书桌前,相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录像键已经按下了,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坐了很久,最后关掉了相机,没有录任何东西。
因为她心里太乱了。
乱到不知道录什么,乱到她觉得需要把之前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重新理一遍。
从头开始。
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把相机里那张存储卡取了出来,放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她打算今天晚上回家之后,把所有录像都导进电脑,一个一个地看,从第一章的第一条开始,看到现在。
她想搞清楚一件事——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傅砚深有那种感觉的。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感觉。
那种她一直告诉自己“只是同学之间的好感”,但越来越无法说服自己的感觉。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沈清让把当天的作业写完了,合上本子,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翻到和傅砚深的聊天记录。
从开学到现在,两个多月的对话。
她一条一条地往上翻,从最近回到最远——
「傅同学好,我是沈清让。」
「嗯。」
「晚安。」
「嗯,晚安。」
「你到家了吗?」
「到了给我说一声。」
「到了。」
「你湿了多少?」
「还好,就裤腿和鞋子湿了。你呢?」
「全湿了。」
「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嗯。」
「你也是。洗完澡喝点热水。」
「洗完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