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吧。”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接她的话,又像是他本来就打算这个点去、只是刚好被提醒了一下。
沈清让怔了一下。她说的是“你不去吃吗”,不是“我们一起去”。
这是一个开放的、没有预设答案的问句——他可以回答“一会儿再去”“你先走”“不饿”——有无数种回答方式。
但他选了“嗯,走吧”。
“走吧”——不是“我去”,是“走吧”。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傅砚深已经站起来了。
他把笔放进笔袋里,拉好拉链,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好像这件事他早就决定好了,只差一个开始的信号。
而她,好像就是那个信号。
这个念头让沈清让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没有纠正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和她的节奏不太一样——她步子轻快些,他沉稳些,但两个人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意外地和谐,像两种不同乐器的音符,在不经意间对上了节拍。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个点要么已经在食堂里挤着了,要么已经端着餐盘往回走了。
午间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像金色的琴弦横亘在走廊上。
沈清让走在前面,能感觉到傅砚深就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卡在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刻意”的位置上。
如果她放慢脚步,他也会不自觉地放慢;如果她加快,他也会跟上——就像一个影子,不太真实,但又确实存在。
她忽然想到季温辞说的那句话——“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呢?
是巧合?
还是他在等什么人?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没有答案。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季温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
不是看着傅砚深,也不是看着别处,而是看着她的。
她不想过度解读,但那个眼神的指向性太强了,强到她没办法假装没注意到。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傅砚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沈清让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握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稳稳地把她往后拉了半步。
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的高一男生从她面前冲过去,嘴里喊着“让一下让一下”,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跑过的。
那摞本子足有半人高,边缘参差不齐,有些纸页都快掉出来了。
如果傅砚深没拉住她,那摞本子肯定要撞到她肩膀上——以那个男生的速度,说不定还会把她带倒。
沈清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差点被撞——那种惊吓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过去了。
也可能是因为那只手还握在她胳膊上。
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